“这次是完整秘境，与你前几次去的那些残阵不一样。万事谨慎。”

沈无期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萧渊挥了挥手。

“去吧。三日后出发。”

四人行礼，退出大殿。

殿外，阳光刺眼。

江寒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黑色的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陈辰和周也跟在后面，小声说着什么。

沈无期走在最后。

走了几步，江寒忽然停下，转身，看着他。

“你前段时间入残阵了？”

沈无期脚步一顿：“是。”

“路上和我们说说阵法里有什么。”

江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不出情绪，

“需要多准备一下。”

沈无期沉默了一瞬：“好。”

江寒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三日后出发，别迟到。”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沈无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袭黑袍照得发烫。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和另外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他没由来的想到，陆沉应该也会去吧。

也不知道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沈无期垂下眼。

没人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很轻，很快，一闪就没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

百炼丹宗。

丹房外，药香浮动。

钟蘅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请帖。

她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

为首的是个圆脸少年，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嘴角天生往上翘，好像随时都在笑。他叫叶长青，是宗主叶慎行的侄子，丹道天赋极高，据说已能炼制五品丹药。

他旁边站着一个冷面少女，身形高挑，眉眼凌厉如刀，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和周围的丹炉药鼎格格不入。她叫叶青霜，也是叶氏族人，却不喜炼丹，偏爱剑道，在丹宗里算是个异类。

最后是个清瘦少年，面容温和，目光沉静如深潭。他叫沈白术，是丹宗收养的孤儿，自幼在丹房里长大，于炼丹一道极有天赋，却不善言辞，常常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叶长青凑过来看请帖。

“天衡秘境？”

他眼睛亮亮的，“有意思。”

他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越看越兴奋。

“听说那里面全是上古阵法，还有三张完整阵图。要是能拿到一张…...”

叶青霜冷冷打断他：

“拿到了也是人家的。天衡阵宗说了，阵图归他们，只在宝库里挑一件宝物。”

叶长青摆摆手，不以为意。

“天衡阵宗的宝库，好东西也不少啊。听说有一株千年雪参，还有一块九天玄铁……”

沈白术小声说：

“还有一枚九转还魂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叶长青眼睛更亮了：

“对！九转还魂丹！那东西据说能起死回生！”

叶青霜看了他一眼：

“你先能找到阵图再说。”

叶长青不服气：

“我怎么了？我炼丹厉害着呢！”

“秘境里又不能炼丹。”

叶长青噎住了。

钟蘅听着他们斗嘴，没有说话。

她看着手里的请帖，想着另一件事。

气运宗，会派谁来呢？

那个叫陆沉的，应该会去吧。

她想起那天诊脉时，从他身体里感应到的那股气息。

叶长青凑过来：

“师姐，你想什么呢？”

钟蘅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把请帖收起来。

“三日后出发，都回去准备吧。”

三人点头，各自散去。

钟蘅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峦。

药气凝成的青烟在山谷间缓缓流动，一缕一缕的，像是谁在无声地呼吸。

她忽然想起那本旧书上的话。

“若能炼化，则可窥见阵中旧事。”

那个人，能炼化阵意余烬。

那他，能看见什么呢？

天衡阵宗。

周若桐回到宗门时，天色已晚。

夕阳把整座宗门染成暖橙色，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楼阁投下长长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正殿里，周远山正在等她。

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看见周若桐进来，抬起头。

“送到了？”

周若桐点头。

“气运宗收了帖子。”周远山点点头。

“太初剑宗和百炼丹宗那边，也回话了。都会派人来。”

周若桐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这次秘境……真的能找到那三张阵图吗？”

周远山看着她。“不知道。”

他顿了顿。“总要试试。”

周若桐没有再问。

她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

夜风吹动她的衣袍，带来一丝凉意。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一盏一盏，在暮色里摇摇晃晃。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青榆城外，见过的那个气运宗弟子。

陆沉。穿灰衣，背着木剑，话很少。

不知道他和剑宗的那个沈无期，这次会不会来。

周若桐收回思绪，加快脚步。

三日后，秘境开启。

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