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牧场”正式挂牌了。牌子是王吉星亲手用一块老旧的船木打磨制成,杨妮妮用她特有的清新字体手写了“Dawn Dew Farm”和几株简单的草叶图案,刷上环保清漆,挂在修缮一新的老屋门廊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生活进入了新的轨道。每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王吉星便已起身。他先轻手轻脚地去安安的房间看看,小家伙通常还蜷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然后他便换上沾着草屑和泥点的工装,走进尚未完全明亮的晨光中。
清晨的第一项工作,是挤奶。那两头被命名为“茉莉”和“云朵”的青年娟姗牛,已经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和节奏。王吉星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谨慎,变得流畅稳健。清洁、消毒、套上挤奶杯,听着奶泵规律的声响,看着洁白的乳汁顺着透明管道流入低温储奶罐,空气中弥漫着温热、清新的乳香。这对他而言,已不仅是一项工作,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与这片土地、与这些生灵的连接。他常常会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对牛说话:“茉莉,今天草料新鲜吧?”“云朵,昨晚睡得好吗?” 牛儿们甩着尾巴,发出满足的轻哞,仿佛在回应。
挤完奶,迅速将鲜奶进行低温保存,记录下产量和观察到的任何细微变化。接着是清理牛棚,更换垫料,添加新鲜的饮水和精心配比的日间草料(混合了自家草场的牧草和从汉斯那里购买的优质干草与少量精料)。四头小牛犊“豆丁”、“麦穗”、“栗子”和“点点”有自己的活动区,精力充沛,对王吉星这个“大家长”充满了好奇和依赖,一见他来就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之后,是巡视草场。王吉星会花上近一个小时,步行穿过不同的围栏区,检查牧草的长势,观察有无病虫害迹象,查看围栏是否完好,溪流水位和清澈度如何。他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记录:三号区黑麦草长势良好,但白三叶比例似乎偏低,可能需要补播;溪流转弯处有些落叶堆积,下午得清理;东边围栏有个木桩有些松动……这些观察细致入微,是他从汉斯那里学来,并在实践中养成的习惯。土地不会说话,但会通过每一片叶子的颜色、每一寸土壤的湿度,告诉你它的需求。
上午的劳作告一段落,他会回到屋里,身上带着青草、泥土和牛奶混合的独特气息。这时,杨妮妮通常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安安坐在特制的高脚椅里,正咿咿呀呀地试图用勺子“探索”她的燕麦糊。王吉星会先去快速冲个澡,然后坐下来,享受一天中难得的家庭共处时光,顺便和杨妮妮交流上午的“牧场简报”。
杨妮妮的角色也日益重要。她不仅是家庭的内务总管和安安的主要照料者,也渐渐成为王吉星的“牧场助理”和“品牌总监”。她负责记录更详细的牧场日志,包括天气、奶牛健康状况、挤奶数据、饲料消耗等,并整理成清晰的电子表格,方便王吉星分析。她开始系统地学习摄影和简单的视频剪辑,用镜头记录牧场的晨昏、奶牛们的悠闲生活、王吉星工作的专注身影,以及安安在草地上蹒跚学步的可爱模样。这些素材,她隐约觉得,将来或许有用。
“今天茉莉的奶量比昨天少了大概0.5升,但乳脂率检测似乎略高一点,” 早餐桌上,王吉星看着杨妮妮整理的记录,思索道,“可能是昨天下午那块草场的草质更肥美?我得去尝尝看。”
“汉斯昨天打电话来,说下周镇上有小型农业交流会,有个专家会讲有机牧场的病虫害生物防治,问你去不去。” 杨妮妮递给他一片涂了自制蓝莓酱的面包。
“去,当然去。” 王吉星立刻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过那天下午兽医要来做季度例行检查,我得在场。交流会是什么时候?”
“上午。时间应该不冲突。” 杨妮妮笑道,对他这种如饥似渴学习的状态早已习惯。
除了日常运营,王吉星的心思也活络起来。目前,牛奶的产量除了满足自家饮用(安安的主要口粮之一,以及全家人的鲜奶消耗),还有少量富余。他们送给汉斯、玛丽、海伦、麦克、老艾伦等朋友分享,收获了一大片好评。
“吉星,你这牛奶味道真不赖!醇厚,有回甘,是小时候的味道!” 汉斯咂着嘴评价。
“安安喝了这牛奶,小脸都更红润了。” 杨妮妮的母亲在视频通话时也欣慰地说。
这些反馈让王吉星备受鼓舞。他开始不满足于仅仅“自给自足”。一天傍晚,挤完奶,他盯着储奶罐里洁白的液体,对正在旁边清洗器具的杨妮妮说:“妮妮,我在想……我们的牛奶品质确实很好。只是自家喝和送朋友,有点可惜。而且,要维持牧场良性运转,长远看也需要一点收入来覆盖成本,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杨妮妮擦干手,走过来:“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