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了。怕这样的我。怕这样失控的场面。怕这份感情里,越来越清晰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和绝望。
而我呢?我怕什么?
(怕父母失望的眼神,怕世俗异样的目光,怕未来不确定的风雨,怕自己无法承担另一个人的人生,怕……最终会辜负这份如此纯粹、如此沉重的爱。)
秦宋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承诺,一个关于“我们”的清晰未来。可我给不了。我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不能确定。那条清晰稳定的路就在脚下,只要迈上去,就能拥有“正确”的人生。可那条路上,没有她。
没有她那些莽撞的关心,没有她执拗的靠近,没有她炽热的吻,也没有……此刻心里这片因为她的眼泪和疯狂而翻搅不休的、冰冷的疼痛。
(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带着湿气的凉意飘了进来。脚步声迟疑地停在床边。她能感觉到秦宋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重的悲伤。)
没有回头。没有动。只是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将所有的情绪,连同那个冲动的吻带来的余震,都死死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走吧,秦宋。她在心里无声地说。像以前一样,把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把痛苦、选择、罪责,都留给我。你只需要继续做你的太阳,在属于你的绿茵场上发光发热就好。
至于我……
(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抚过浴袍下那些隐秘的伤痕。刺痛传来,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清醒。)
至于我,大概会沿着那条既定的路,继续走下去。带着这些看不见的伤,和这个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夜晚,走向那个没有你、却注定“完美”的未来。
只是,那个吻的余温,和这些吻痕的刺痛,大概会像某种慢性的、无药可医的隐疾,在往后的无数个深夜里,悄然发作,提醒着我——
曾经,有一个人,像一团不管不顾的火,试图温暖过我这座冰冷的堡垒。而我,在火焰即将灼伤彼此的前一刻,不是推开,而是……献上了一个同样冰冷的吻。
我们,大概都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深爱着,也伤害着对方。
直到,把所有的可能,都燃烧殆尽。
(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秦宋似乎也在极度的疲惫和心碎中睡着了。沈清灼依旧睁着眼,望着无边的黑暗,直到窗外的天空,一点点泛起灰白。)
天,快要亮了。
而属于她们的夜晚,或许,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