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易安定了定神,铿锵有力的对族长说:“族长放心,我会尽我全部的能力,寻找神灵器碎片,不辱雾灵使者使命。我会再前往璃国,问询是否愿意共合神器。”
族长望着他眼中不灭的光,苍老的面容上露出几分欣慰,缓缓颔首道:“好,护住这片天地,亦是我族的责任。往后,翼族上下必当全力相助于你,共谋一条出路。”
族长见他仍然忧心忡忡,语气放缓了几分宽慰道:“使者不必太过忧心。我族世代居于北疆,向来日夜观天象、察星轨,神灵器碎片散落天地,定能寻得端倪。况且你有所不知,凛国境内有一件专门预言的神器,先前那则天罚预言,正是由那件神器显化告知世人的,不日那神器必将再出预言”
待族长离开后,温易安转头看向身旁静静站着的尽欢,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然,“你说,真有人会愿意把到手的神灵器碎片交出来,只为了合器护着不相干的人吗?”
尽欢回答道:“会。”
听到哥坚定的回答,温易安心里卸下些紧张。
凛国内,凛国君主萧瞻容坐在偏殿内,手里翻动着早已看过无数遍的天书,天书内页密密麻麻的墨字,皆是天下各国各族的人名。
这些名字,正是凛国那件神器显化的预言名录,上面记载的,全是可能成为“天罚使者”的人选,他们其中将会有人代替上天执掌刑罚,裁决世间生灵。
“陛下”立在殿侧的近侍躬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说道:“这天书名录乃神器所授,关乎天罚使者归属,我等已秘藏多年,应当何时将这份名录公之于众,让天下知晓?”
萧瞻容闻言,缓缓抬眼,漫不经心地说:“急什么?”语气里带着不可忽视的威压,“这么多年都瞒下来了,多瞒这几日,又算得了什么?”
随即又说道:“你可知,这天书一旦公之于世,名录上的这些人,便只剩一个死字?”
萧瞻容唇角勾起冷笑,手指用力点点天书,“他们是天选的使者,亦是天下的靶子,各国各族为了避罚,定会拼尽全力猎杀他们,以求自保。”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袍角扫过案几上的天书,带起一阵微风。冷漠的说:“朕让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安稳日子,他们该感谢朕这份恩赐才是。”语气里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自得,仿佛生死大权皆在其手。
近侍说道:“但陛下知道他国他族那些人都不是。”
萧瞻容回答道:“朕当然知道,不过又怎么样呢?朕已经很仁慈了,多活这么多年,他们要知足。”
凛国的寒夜,比北疆的风雪更刺骨。多年前的那一夜,皇宫深处的祭天台忽然霞光冲天,镇国神器“启明玉璧”悬于半空,霞光倾泻而下,在地面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那本天书名录。
名录上只有人名和简单信息,可萧瞻容望着那些散落四方的名字,眼底却燃起了旁人看不懂的野心。
没人知晓他用了何种手段,或许是以凛国国运为祭,三日后,启明玉璧竟再度显化,将名录上所有“天罚使者”的适龄区间与所在区域,精准锁定在三州七郡之内。
消息一出,萧瞻容当即下令,调遣铁骑围剿那片区域,铁甲踏碎了清晨的薄雾,刀剑染透了田埂的泥土。
他不顾哀求,不顾百姓,只要彻底的封口,那些区域里的男女老幼,皆是世代耕织、俯首称臣的凛国子民,从未有过半分忤逆,却只因恰好身处使者划定的区域,便成了萧瞻容眼中必须抹去的隐患。
只留下那些懵懂无知、尚不晓世事的适龄孩童,他们既是天罚使者的潜在人选,也是不会泄密的“活物”。
那些孩子尚在襁褓中咿呀学语,便被强行从父母怀中夺走,哭声震彻云霄,却终究抵不过冰冷的铁骑与刀锋。
那片曾经炊烟袅袅的土地,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而萧瞻容坐在龙椅上,听着属下的捷报,只淡淡饮了一杯酒,仿佛只是铲除了些许杂草。
这些孩童,最终被关押进了凛国最隐秘的白塔。白塔高耸入云,隔绝了所有灵气与外界讯息。
萧瞻容为何要留下这些孩子的性命?答案,藏在他偶然翻到的一本古籍之中。
那本古籍出土于一座上古遗迹,书页泛黄,上面用骨文记载着上一次天罚浩劫的惨状:天雷劈碎山川,地火吞噬城池,洪水漫过九州,生灵涂炭,人间沦为炼狱,唯有天罚使者执掌刑罚方式,却也因力量反噬,最终同归于尽。而在古籍的夹层里,藏着一张薄薄的兽皮卷,上面的字迹更为古老,却字字清晰——“以启明玉璧,刺天罚使者之心,可取其神力,逆天改命,永避天罚”。
就是这一行字,让萧瞻容动了滔天贪念。他望着兽皮卷上的字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上一次天罚,使者身死,这一次,他要让使者成为自己的垫脚石。
那些被关押在白塔的孩童,并非囚徒,而是他精心饲养的“容器”,他要等,等这些孩子当中的天罚使者逐渐觉醒、变强,等他成长为最完美的“力量载体”。
届时,他便会亲手用启明玉璧刺穿使者的心脏,夺取那份足以掌控天下的神力。他再不必畏惧预言,不必再与各族周旋,只需手握神力,便可成为真正的天地主宰。
萧瞻容转头看向近侍,眼神变得锐利:“对了,白塔里关押的那些人,近来可有异动?”
近侍连忙躬身回话,头垂得更低:“回陛下,一切如常。”
萧瞻容闻言,陷入沉思。良久,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烛火声掩盖,却带着几分探究与不甘:“难道……是时间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