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俩人一早下山,温易安看这空无一马的山下,问道:“诶?马呢?不会被他们杀了吧?”
尽欢扫过四周,用力在地上跺了几下,不远处的密林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嘶鸣,紧接着一道棕影蹭着树身挪了出来,就是那匹马。
温易安伸手揉了揉马颈的软毛,笑嗔:“你倒机灵,还知道找地方藏着。”又回过头对尽欢说:“走吧,哥。”
他们准备回翼人族,带回他们这数月的消息。“若真要在诸国之间选一个,倒真是让璃国君主说准了。”温易安这样说道。
尽欢回答道:“确实。”
又行十几日回北疆,看见飘落的白雪,温易安思考着一路上听见的传闻,对尽欢说:“哥,这一路往北走,听着各处传的预言,竟越来越详细了,连神灵器有几件,都被说得有模有样。”
温易安掀开车帘,望向外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惶然:“我真是分不清,这预言到底是真是假……有时候倒宁愿,我们这一路奔波,不过是白忙活一场。毕竟天罚,这东西听起来,真是好不可思议。”
尽欢给他披上件外衣,说道:“小心受寒。”
……
温易安望着白雪,又看了看手中的果子,突然问道:“哥,你想不想吃雪糕?”
尽欢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温易安说完就下了马车,尽欢也紧跟着下来。他看见温易安把在路上买的果子埋到雪地里,兴致勃勃地说:“哥,我说的雪糕,可不是祝灵阁的那些糕点,是我上辈子所在的世界才有的东西!”
尽欢注视着他,淡淡“嗯”了一声。
等了片刻,温易安又把埋好的果子挖出来,擦干净上面的雪,咬了一口。“嗯,差不多。”他又用灵力渡给果子,让滋味变得更好,才递给尽欢一个,“哥,你快尝尝!”
尽欢咬了一口,凉凉的,果肉变得沙沙的,还带着果香清甜,他说道:“好吃。”
“好吃哥就多吃点!”
玩了一阵子,俩人回到马车上,温易安说是太冷了,挤一挤才暖和,现在心满意足地贴着尽欢。
车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呼哨,马蹄声随之放缓。尽欢车帘,目光看过白茫茫的雪原,见一道身影踏雪而来,正是翼人族中负责接洽的苍云征。
他快步走上前来,对车厢内的二人说道:“雾灵使者一路辛苦,族长已在族内等候着了。”
温易安把头探出车帘,对他说:“快点上来!外头这么冷。”
苍云征简单道谢,抖落身上的碎雪后进入车厢,尽欢递给他一条毯子。
温易安问道:“族长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苍云征浅笑回答道:“从雾灵使者进入北疆的那一刻,族长就已感受到了雾灵的能量,派我前来接应。”
温易安点头,说道:“族长真是有心了。”
再次进入屏障,见到族长,温易安躬身行礼,向族长阐述诸国基本情况,“通盘权衡下来,璃国确实是最优之选。”
族长听温易安这样说,淡淡的捋了捋胡子,笑着接话:“你可知神灵器。”
温易安回答道:“当然,天罚落下时谁拥有神灵器,谁就可保全自身。”
族长摇摇头,说道:“此言未尽然。神灵器本为上古战器,今碎作五片散于世间,若能集齐合一,方能力阻天罚。若未能集齐,持单片碎片者,亦能护得一方平安。”
温易安眼神中带着几丝欣喜,向族长说道:“那这还不简单?大家一起努力寻找,终将碎片合一,天罚不就可挡了?”
族长却意味深长地拍拍他肩膀,“人性至劣,唯贪为首。世间众人皆为神灵器红了眼,皆怀“先据为己有”之心,争相抢夺,还管什么合器抗罚。纵使万幸五片皆寻得,各国各族也必会为了一己私利百般计较,以利相挟,怎会那么容易团结一心合在一起挡天罚?”
温易安听完这话,心里顿时沉了下来。他想起前世宿舍里,为了一个保研名额,平时称兄道弟的同学暗地里互相使绊子,最后闹得形同陌路。还有毕业找实习时,有人为了抢一个面试机会,故意散布谣言诋毁竞争者,那些狰狞的嘴脸,和此刻世人争抢神器的模样,竟隐隐重合。
这些只是小打小闹的利益纠葛,可如今面对的是生死抉择,他原以为“活下去”会是所有人的共识,会压过一切私心。
可听完这番话才发觉,自己还是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哪怕关乎所有人的性命,心底的贪念和算计,照样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