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小巷,温易安突然出声道:“哎哥,这里不是李舒云家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们。”他微微踮了踮脚,脑袋往前探。
尽欢颔首,没说话。
“那我们可不能空着手去。”他说完就朝街边的杂货铺和果摊望了望。他冲哥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快步走到果摊前,挑了些饱满的,让摊主用包好。又转身到旁边铺子,拎了两包桂花糕,这才快步折回尽欢身边,脚步轻抬示意可以走了。
两人顺着小巷又拐进一条窄巷,走到巷尾一扇木门前,俩人停住脚步,轻叩门板。
过了半晌,门被拉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探出头来,看见他们二人,眉眼立刻弯起:“是易安啊,快进来。”
又向屋内说道:“舒云快来,易安来了。”
温易安连忙上前,把手里的纸包递过去:“奶奶好,我带了点东西。”
李舒云听见声响,也从里屋走出来,瞧见是易安,脚步加快,神情透露出惊喜:“易安!尽欢哥!你们怎么来了?”说着就冲过来搂着温易安的肩膀。
温易安顺手把桂花糕递过去:“我带了糕点,还有些果子,一起吃。”李舒云最喜甜食,看见手中的果子,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几人坐定,温易安开口道:“好久没联系了,我侥幸过了选拔,想来好久要见不到,就过来看看。”
李舒云嘴里塞满了桂花糕,忽然兴奋的抬眼冲温易安笑,满嘴糕点的含糊道:“祝灵阁的?选拔我也过了!”
温易安眼睛微微睁大满是惊喜:“你也过了?”
李舒云拨浪鼓般的点头,又把身上的糕渣拍掉:“嗯!本来想着寻个机会告诉你,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温易安笑起来,又递给他一块糕点,欢喜地说道:“那太好了,以后能经常见。”
李舒云又把糕点塞到嘴里开心的回答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一旁的尽欢听着二人的话,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奶奶则是满心满眼的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少年,眉眼弯起,眼角漾开浅浅的笑纹。
院角蜷着只雪白雪白的猫,眯眼晒着日头,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听见笑闹声也只懒懒抬了抬眼皮。偶尔白猫伸爪拍一下旁边黑狗的耳朵,狗也不恼,只晃了晃脑袋,一人一猫一狗,倒添平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温暖。
李舒云絮絮叨叨说着选拔时事,他有多么多么紧张,温易安频频赞同的点头。院里的风卷着果子的甜香,混着少年人的笑语,比晌午的日头还要暖。
三日后,晨雾尚未散尽,温易安拉着尽欢的手走在小径上。他特意让哥放慢速度,想着这样可以和哥多待一会。
两人刚踏入树林深处,空气忽然一滞,尽欢停下了脚步。
温易安见状,连忙询问道:“怎么了哥?”尽欢拦住他的继续往前的动作,低声说:“不对劲。”
没等温易安反应过来,就忽见三道玄色身影从阴影中窜出,手中长剑泛着寒光,直朝他刺来。
温易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一跳,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尽欢就拿起那根竹棍向三人劈去,竹棍带着呼啸的劲风劈出,“啪”的一声脆响,率先冲上来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竹棍正中肩头。
尽欢身影快如闪电不过眨眼间,那三人便全部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温易安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声音不免有些发颤。
尽欢手里的竹棍还在滴着血珠,竹梢已被震得裂开,他的气息依旧平稳,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汗意。
“他们的目标是你。”尽欢的声音依旧沉着冷静。
“那他们三个…”温易安看着三个躺在地上的人,微微颤抖。
“活不成了。”
尽欢将竹棍扔在一边,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刚才劲有些大。”语气平静的有些吓人。
温易安被尽欢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哥的胸膛,周围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脑袋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谁会想杀自己?
自己不过是温家的一个弃子,自幼不受重视,连温苍都懒得多看一眼,平日里从未与人结怨。这样看来难道真的是温苍?可他实在想不通,那个素来对自己漠不关心的父亲,在自己还能促进和白家的生意的情况下为何要这般赶尽杀绝。
刚才那股浓烈的杀意仿佛还在四周,温易安又往哥的怀里缩了缩,紧靠着哥,他才觉得心安些。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草坪,正是三日前测试灵力的地方。此时草坪上已聚集了不少人,在和草坪有一段距离的树林,温易安从兄长怀里下来,但手依旧紧紧牵着。
俩人来到草坪,扫过周围人群。那些灵者大多在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前往的宗门,送行的人则在一旁叮嘱着注意事项,一派热闹景象,与方才路边的血腥与凶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易安的心依旧有些发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死亡,即使上一世自己溺水的时候,也是意识模糊根本来不及细想,就已沉入黑暗。
可方才,死亡是如此真切地逼近,每一剑都带着置他于死地的狠戾。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自己太过弱小,如果没有哥的庇护,现在躺在地下的就是自己了。
尽欢似乎察觉到他的颤抖,将温易安的手握得更紧,冷静地说道;“我会保护你。”
温易安听到哥的话语,努力压下内心的恐惧,只要有哥在,就什么都不用怕,这是他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