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温易安就把剩下的最后一枚灵丹带给了先生，得到了不错的评价。

从前都是自己巴巴来讨先生的书本、问先生讨灵气运转的窍门，拿了先生这么多东西，这还是先生头一回要了自己炼的丹药。

他忽的想起白沐兮震惊的眼神，先生赞许的神情和尽欢无声的支持，一种满足感悠然而生。

这段日子温易安过得倒也算舒心，炼丹的手艺日日精进。

府里的温苍一心想着巴结白远山，知晓他与白家走得近，竟也歇了往日针对的心思，自己倒也乐得轻松。

天气慢慢转凉，到了冬季，既离选拔的日子不过只有几个月。

温易安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只一心扑在灵力与炼丹上。后山的小屋内日日都燃着丹火，山上气温低，冻的他脸颊泛红、指尖发僵，他也只是搓搓手，凝起灵气稳住炉温，半分不肯歇。

这般拼命，皆因前些时日白老爷找人打探来的消息。

通过了选拔只能学些炼丹、武技的皮毛，想要真正触及炼丹的精深门道，或是习得刀枪箭斧的真章，需得在选拔后闯过更严苛的考核，才能进入宗门里专精的堂口潜心修习。

突然一张柔软的毯子盖在温易安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竹香，温易安笑盈盈的转头说道：“谢谢哥！”

尽欢没有说话，在丹炉旁坐定，默默在温易安身边陪着他。

温易安余光瞥见身侧人和自己隔了小半米。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带点撒娇：“哥，坐过来些嘛。”

尽欢重新坐到温易安身边，距离很近。

温易安见状，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嘿嘿笑了两声，干脆往他怀里一窝，后背贴紧他温热的胸膛，还不忘把肩头的毯子往上扯扯，一圈圈裹住两人，将炉边的暖烘烘的气息，全拢在这一方小小的角落中。

“哥你看，这次清灵丹的灵光比上次亮多了，再过半柱香就能成丹了。”温易安开心的抬头看哥的反应。

尽欢点头微笑，神色上倒是瞧不出半分惊喜。

转眼便入了春，距离选拔的日子只剩两三天。

温易安鼻尖先嗅到了窗外的春意，手还搭在温着的丹炉上，却忍不住偏头往窗缝瞧，指尖点了点窗纸：“哥，你闻，是春味呢。”

尽欢的目光也随他落向窗外，一片生机盎然。

“哥，你相信我吗？”温易安的目光还黏在窗外抽芽的枝桠上。

尽欢的眼神从窗外的春景落回到温易安身上。

“信。”

温易安猛地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点窗外映进来的嫩青，却猝不及防的撞进尽欢如墨的瞳孔里。

心头那股热流漫遍四肢，热意直往眼眶里涌，温易安张开胳膊，整个人往尽欢怀里扑，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缠了个结实，脸颊埋在他的侧颈，声音软乎乎的说：“哥——”

尽欢的双手稳稳接住他。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皆是藏不住的满心依赖。

祝灵阁的选拔终于到来，尽欢带着温易安来到那片围满灵者的甄选空坪前才停步。周遭人声鼎沸，灵力乱涌日。

日头渐渐爬高，空坪上的人越聚越多，挤挤挨挨的，有和易安一样紧张等候的参选者，也有凑着热闹指指点点的围观人。

正乱着，忽的一阵劲风扫过，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灵者踏着灵光从云端落下来，稳稳立在了空坪中央的高台上。

他周身灵力流转，停止了场下的喧哗。他看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本座乃此次灵力甄选主事灵者玄彬，凡是能引动灵脉者上前，按序登台测灵。”

这话瞬间引起了骚动，参选者们相互推挤着往前凑，温易安被身旁的人撞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就往尽欢身侧靠。

等人群平稳了一些，温易安转身对尽欢说：“等我的好消息。”

第一个少年登台伸手触碰，玉柱毫无动静，玄彬抬眼朗声道：“灵力未启，甄选落败！”

围观人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

台上的宣告声一声接一声，

“灵力微薄，甄选落败！”

“灵脉尚佳，甄选通过！”

或喜或忧的声响裹着人群的嘈杂，让排队的参选者们愈发紧张。

温易安原本还能勉强定神，可越排越近，看着身前的人一个个登台，心就跳得越来越快。

温易安忍不住去找尽欢的身影。

可目之所及全都是陌生的面孔，有人紧张得面色发白，有人胸有成竹地捋着袖，唯有远处尽欢立着的身影，像锚一样定在那里，让他乱跳的心稍稍安稳。

终于快排到他，前面一人颤巍巍伸手碰向玉柱，玉柱只亮了一丝极淡的白光便转瞬熄灭，玄彬淡淡道：“灵脉孱弱，甄选落败！”

那人瞬间眼眶发红，捂着脸匆匆挤开人群下台，撞得身边几个陌生人一阵抱怨。易安看着这一幕，心一下子又揪起。

他自己在心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之前高考都挺过去了，这算什么？”

终于轮到温易安，他登上高台，缓缓抬手轻贴上灵玉柱。他没慌乱，只稳稳催动灵力，慢慢渡向灵玉柱。

不过片刻，莹白的玉柱忽的漾开一点微光，微光顺着柱身缓缓漫开，数息间便爬了大半截，光晕映得高台都亮堂了几分。

玄彬随即扬声宣告：“灵力纯澈，甄选通过！”

然后他朝温易安偏了偏头，声音压低了些补道：“去那边写名字。” 还抬手指了指高台一侧摆着桌案的地方，那里正有小吏候着登记。

温易安应声说道：“是。”

转身朝着桌案走去，路过台前时，下意识抬眼看向台下，尽欢正望着他，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笑意，看得他脚步都更轻快了些。

“哥！”他抬手把木牌递到尽欢眼前，声音里藏不住笑意，“你看，初选通过了！”

温易安把木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小吏说三日后卯时来集合，就要去祝灵阁了。”

他仰头看着尽欢，语气里满是期待。“比我想象中要简单多了。哥，你可不知道，在上面紧张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