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易安才不想回温府,他说道:“哥,我也去后山住呗,反正我在这也是一个人。”
尽欢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转个身朝反方向走。
次日天刚蒙蒙亮,温易安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揉着眼睛坐起身时,浑身松快,胃里半点不适感都没了。
他披了外衣下床,推开门就见院中的石桌上摆着竹篮,里面是新采的灵草。
温易安踮着脚轻手轻脚走过去,凑到他身侧晃了晃:“哥,你起好早,还把我们俩的竹棍擦干净啦。”说着还摸了摸竹身微凉的触感。
尽欢指了指屋内:“温着水,还有糕。”
温易安转头看去,果然桌上摆着两碗温水,还有一油纸袋的糖心糕,想来是尽欢一早下山买的。
他心里暖烘烘的,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温易安捏起一块糕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他边吃边凑到竹篮边翻捡灵草:“哥还采了这么多灵草,这下炼丹的原料够啦,我今天定记着边炼边吃,再也不饿肚子了。”说着还举起手比了个保证的姿势,腮帮子被塞的鼓鼓的。
吃好喝好后,温易安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兴冲冲地直奔屋中丹炉而去。
他熟门熟路照着昨日的法子,将灵气缓缓渡向丹炉。不到晌午,一颗圆匀饱满的上品丹药便成了,他放进瓷瓶时,叮的一声脆响,清越悦耳。
温易安伸了个懒腰,对尽欢说:“哥,我中午得回去,下午还得去白沐兮家。”尽欢依旧淡淡的表示同意。
简单把清晨的糖心糕热一下,糕身软乎乎的,刚好当晌午的点心。
送温易安回温府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益禾堂,益禾堂是镇上最有名的丹药堂,掌柜的识得丹药优劣,掌柜的说:“若是多些,这里也能收,给的价钱定不会亏了公子。”
温易安听到掌柜的说自己的丹药已是上乘,笑得嘴都合不上,温易安攥着瓷瓶,蹦蹦跳跳地跟在尽欢身旁,嘴里念叨着:“哥,掌柜的说我的丹是上好的!下次我炼更多,咱们真的要发啦!”
尽欢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放得慢了些,陪着他往温府的方向走。
到了院内,温易安换上上次踏青温苍给他的那件华服,毕竟是要去做客,得穿的体面一些。
又翻出一个瓷瓶,将丹药倒一颗进去,既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丹药的价值,怎么着也应该给哥留一颗,虽然尽欢不是灵者,但平常人吃了也是好处多多啊。
大概到了时辰,家丁来唤温易安,带着他上了马车。
温家与白家本就隔了两条繁华街巷,马车行在青石板路上,听着外头的叫卖声,不过半刻便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白家的下人早已候在门口,笑着迎上来:“小公子可算回来了,小姐还等着呢。”
温易安揣好瓷瓶,从容的走下马车。温易安被白家下人引着穿过抄手游廊,带到白小姐所在的位置,白沐兮正倚着亭柱翻书,青蓝襦裙衬得她眉目温婉。
白沐兮见他进来,马上合了书卷起身笑迎:“易安你可算来了。”说完便招呼下人下去,只剩下他们二人。
“我给你带了个礼物。”说完温易安就从衣襟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白瓷瓶,递过去,眉眼弯着带笑。
白小姐伸手接过,拔开塞子的瞬间,清醇的药香混着淡浅灵气漫开。倒出一颗丹丸,同样身为灵者,白沐兮能感受到这枚丹药身上发出浓郁的灵气。
“为什么突然送我丹药?”说着把丹丸重新放回来瓷瓶中。
“这是我自己练的。”
白沐兮眼底掠过明显的震惊,抬眼看向温易安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这……这是你亲手炼的?”
得到点头的答复之后,白沐兮细细端详这枚丹药,她半晌才说道:“光从外表看上去,这成色与我父亲给我的上品灵丹无半分差别。”
温易安挠头笑了笑,笑道:“也没那么夸张。”
白沐兮回过神,眼底满是赞许与惊喜。
“对了,上次你给我的那本书,我翻看时遇着几点不懂的地方,今日正好问问你。”
温易安欣然答应下,凑到石桌旁细解疑惑,白沐兮则是执起笔,在纸上画着灵气流转的脉络。
这一聊,便从晌午到了日暮。亭中桂花落了满桌。
两人正对着纸上的灵气脉络细细推敲讨论,连院外传来的脚步声都未察觉,直至传来仆从的轻唤“老爷回府了”,才同时抬头。
白老爷身着官袍,步履稳健地走入,见桌上摊着画满注解的宣纸,茶香混着桂香漫在风里,一双儿女模样的人凑在一处低声探讨,眉眼间皆是认真,于是放缓了脚步,轻咳一声。
“父亲。”白沐兮忙起身见礼,温易安也跟着站起拱手:“白伯父。”
白老爷看向桌上的字迹,眼底带了笑意:“倒是难得,你们俩对着灵气门道聊了一下午?”
方才沉浸在探讨里的热络还未散,温易安挠头笑了笑:“都是白小姐讲得透彻,我前来请教一番。”
白沐兮抿唇浅笑道:“哪有,明明是易安你更有天赋。”
温易安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和白老爷说:“白伯父,沐兮,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白老爷吩咐让下人备车,同时也颔首道:“路上当心,往后常来府中,与兮儿一同探讨便是。”
温易安连连应下。
等温易安走后,白沐兮把今日温易安送给自己的丹药拿给白远山看,“父亲,您看这颗丹药,是易安今日送给我的。”
白老爷抬手接过白瓷瓶,取出那颗碧色丹丸,能清晰感受到内里灵气,眉峰微挑,眼底闪过几分诧异:“这丹……成色竟这般醇正,灵气凝而不浮,倒是上品。”
“可不是嘛。”白沐兮笑着颔首,语气里满是赞许,“方才我一见便惊着了,这成色与您先前寻来给我的丹药竟是半分不差。”
白远山暗自想到看来这孩子还真是有几分天赋,就是他那个家里呀。
白远山说道:“兮儿,今后可以多让他来我们府上,多多探讨这灵气。”叹了口气又说道:“虽然爹也是灵者,但也只懂个皮毛,帮不上你啊。”
白沐兮听白远山说这话,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父亲这是什么话?父亲不是每天都在帮我找名师,寻灵丹吗?”
白老爷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宠溺地说:“为父寻名师、求灵丹,不过是为你铺些捷径,可修行最难得的是同路人。”
“沐兮明白,父亲是盼着彼此取其长补其短,一同在灵者路上好好精进。”
白远山展开笑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的兮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