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易安愣了愣,忽然恍然大悟:是那个卖茶的摊贩,在街上表演的悬空茶壶术,当时带给他很大的震撼。还没等他回答,尽欢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一本正经:“偷听的。”
“噗嗤——”温易安当即笑出了声。他抬头看着抱着书的尽欢,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脊背挺得笔直,见他笑,眼神带着点疑惑,呆呆的,反倒显得他的笑声格外热闹。
“哥,偷听怎么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的。”
尽欢没回应,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温易安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既没催,也没走开,直到他笑够了,才再次迈开步子。
温承曜这几天上学上的一点都不开心,课堂上先生提问的问题他老是回答不上来,有好些人在地下偷偷的笑。
更过分的是,还有同窗在背地里嚼舌根,说他笨。他打心底里不想去学堂,可又不敢不去。如果娘亲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会厉声责骂。
他思来想去,心底里忽然窜出个想法。那个小院里的人不就是个傻的吗!如果让温易安也跟着去学堂,那些人肯定都会去笑话他,那么就不会再笑话自己了。
温承曜觉得这个办法特别好,立马跑到柳氏身边,求着要让温易安陪着自己上学。柳氏一听就说坚决不行!温承曜见没能着自己的心意,立马躺在地下,撒泼打滚。
“就要就要!我就要让他陪我上学!”温承曜在地上双腿乱蹬,扯开嗓子放声哭喊。柳氏一向宠着他,见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终究狠不下心来斥责,只得蹲下身,耐着性子哄他。
柳氏心里门儿清,打从一开始,她就生怕那个小畜生碍了自己儿子,想着一辈子都让他待着那个破院子里,连带着他母亲一起。这些年她冷眼瞧着,府里从上到下,不但老爷不待见她们娘俩,就连底下的下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碟,见主子不重视,也就百般怠慢,从没给过他们母子好脸色。
这样看来,让温易安进学堂给承曜做陪读,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反正他们本就低进尘埃,翻不起什么风浪。就算进了学堂,也不过是个衬托承曜的垫脚石。
柳氏在心里盘算着,脸上的不耐淡了些,她拍了拍温承曜的背,把他扶起来,好声好气地说道:“别哭了曜曜,娘答应你就是,让温易安跟着你去学堂好不好?”
温承曜听见这话,才停止哭闹,高兴起身道:“好!娘亲最好了!”
柳氏把这是告诉温苍的时候,温苍只说由她去,但是别让他丢了自己的脸!
另一边,温易安正待在小院里看书时,忽然被柳氏身边的丫鬟叫走,他一脸懵逼。
我靠,这是唱的哪一出?平白无故让我过去,该不会是想找由头灭口吧?
他心里警铃大作,温易安在心里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等他跟着丫鬟穿过那么多亭台楼阁,一路走到气派的前厅,心里还在默默打鼓,把各种坏情况都猜了个遍。
柳氏本就烦他,这下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长得和他那狐狸精母亲真像,眉眼间处处透着勾人的味道,这般皮相,没生在勾栏瓦舍里,倒真是可惜了。
温承曜站在柳氏身侧,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见到温易安。往日里娘亲从不让他靠近那个小院,自己娘亲嫌恶他,自己跟着也有些。但一想到温易安去了学堂,就能替自己挡下那些嘲笑,他心里的抵触也淡了不少,只是斜眼瞥着温易安。
柳氏开口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但你痴傻,原不该有这机会。看在曜曜的份上,让你也出去见见世面。”她边说还边翻白眼,没一点大户宅院里妾室的安分,也全无半分宽厚慈和的样子。
温易安听见这话,心里一阵无语,他看看柳氏那副鼻孔朝天,瞧不起人的劲,再看看一旁跟个球一样的温承曜。
心里暗骂:两个sb。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表面上,他尽量装的傻气,一副听不懂话、唯唯诺诺,只会点头的模样。
柳氏见他这副傻样,更是不屑,草草吩咐了句:“明日一早,跟着曜曜去学堂,少给我惹事”,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让下人把他赶回了那个偏僻的小院。
其实温易安觉得去不去、学不学都不重要,他压根不在乎,之前高考就把他折磨的不轻,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至于那个温承什么曜,想拉着自己陪他去,那就去呗,正好陪他好好玩玩。
哥是下午来的,温易安捧着书凑到尽欢身边说道:“哥,那柳氏突然让我去上学,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尽欢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点头。
温易安沮丧地靠着尽欢,小声抱怨道:“哥,那我以后就没办法随心所欲了……还得去跟先生说一声。”
俩人又来到安仁堂,跟老先生讲明了要去学堂的缘由。老先生同样也没什么反应,说道:“那既然来了,就看看你书读的如何。”
温易安又进入了小室,老先生又拿出那个熟悉的白瓷茶杯,放到他面前。
“击碎它。”丢下三个字,老先生转身走了出去,只留温易安一人在室内。温易安看着桌上的茶杯犯了难:这怎么能击碎呢?他一手托着腮,一手用灵力操控着茶杯在小室内飞来飞去。
他尝试让灵力化作实质,但好像不管用也没办法做到,温易安站起身,走到书架前翻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书籍。没办法了,他忽然想着我可以用灵力控制东西,那我如果用所控制的东西去击碎它呢?
说干就干,他在小室内环视一圈,实在没啥可用的,温易安伸手拔下根头发,给它注入灵力,发丝肉眼可见地绷直、变硬,最后竟如一根锋利的银针一般。
温易安操控它射去,茶杯应声碎裂。老先生在外头听见声响,缓步进来,看见桌上的碎瓷片,挑了下眉:“成功了?”
温易安老实摇头:“先生,不算直接击碎,我是用发丝借力打碎的。”
老先生听了,反倒点点头,“也算。”双手背在身后,补充道:“灵力想要只身凝质,绝非易事,以你现在的水平,差的远。懂得借力而为,倒是个聪明的法子。”
温易安躬身向老先生道谢,走出安仁堂,拉着尽欢走在路上,欢快地说道:“哥,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温易安饭饱后,就坐在小院里看书。母亲入夜后回来,想来是已经知道了柳氏传唤他的事,眉头紧皱着。
沉默一阵子,母亲才开口道:“别让受欺负。”
温易安听了特别开心,连忙回道:“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他没想到母亲会关心自己,还以为会像之前一样,沉默不语呢。
隔日,温易安在心中喊道:说是让自己去学堂,但温府门前的马车根本不让自己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