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云家离得不远,拐过两道爬满青苔的窄巷就到了。
温易安看着李舒云蹦跳的身影,忽然开口说:“对了,你叫舒云,对吧?”李舒云猛地转过身,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对对对、李,李舒云!”
“这次肯定记住了。”温易安眉眼弯了弯,笑着回应。
李舒云抬手在斑驳的木门上轻轻扣了两下,才推门进去,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奶奶,我回来啦!”他扬着嗓子喊。
温易安站在门口向里看去,小院不大,墙角堆着半筐晒干的青菜,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的衣物,墙角还摆着两盆长势旺的花草,处处透着规整的生活气,暖融融的。
很快,一间矮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奶奶慢慢走出来,佝偻着背,脸上爬满深浅不一的皱纹,眼神却很清亮,手里还拿着块没缝完的碎布。
“又野到哪去了,现在才回来。”奶奶语气里带着点责怪,目光落在李舒云身上时,却满是软和。
走到院子里,还没等奶奶发问,李舒云就凑上前,拉着奶奶的胳膊热情地介绍:“奶奶,他们是我的朋友,今天来咱们家吃饭!”
他说着就要扶奶奶,却被奶奶轻轻拍开手:“我还走得动,你去招呼客人坐着歇会儿。”
李舒云听话地点头,转身将他们往石凳那边引。温易安和尽欢上前两步,轻声道:“奶奶,打扰您了。”
奶奶见温易安和自家孙子年纪相仿,生得白白嫩嫩,五官精致,尽欢虽话少,却身姿挺拔,两个人看着都让人喜欢。
奶奶顿时软了眉眼,慈爱的笑意溢满脸庞:“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好孩子,你们坐着歇歇,我去做饭。”
她说完就进了厨房,还特意叮嘱李舒云好好陪着客人,很快厨房就传来了柴火的噼里啪啦声。
温易安和尽欢跟着李舒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李舒云话多,叽叽喳喳说着,一会儿讲哪棵树上的果子最甜,一会儿说那家铺子的糖最甜。
温易安耐心听着,余光瞥见尽欢坐在一旁,虽没说话,默默关注着这场闲聊。温易安想到四五岁的自己,记不清了,但肯定没这么活泼,感觉也成熟些,心里暗笑道:果然还是小孩子,精力这么充足,活泼又热闹。
没一会儿,一缕缕香气就从厨房飘出来,先是淡淡的米香,接着是油香,慢悠悠浸满整个小院。温易安本就没吃饭,闻到这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了两声,声音不大,却还是被旁边的李舒云听见了。
李舒云使劲吸了吸鼻子,特别兴奋地笑着说:“闻到没!今天有口福啦,奶奶在做炒饭,超香超好吃的,我每次都能吃两大碗!”
温易安被他的模样逗笑,心里的期待值也悄悄拔高,他摸了摸饿扁的胃。好在没等太久,厨房传来奶奶的声音,让李舒云帮忙端饭。
温易安连忙起身,但看向一旁的尽欢说道:“让哥去吧。”毕竟从外表上看,院里就他一个大人。尽欢原本只是静静坐着,听到温易安的话,虽不理解,但立刻起身。
很快,几样家常菜就端上了石桌,一盘金黄的炒饭,一碗清炒青菜,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卖相朴实却透着烟火气,热气裹着香气往上飘,看得人都流口水。
温易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炒饭送进嘴里,米粒颗颗分明,裹着蛋液的香软,还混着葱花的鲜,咸淡刚好。他眼睛瞬间亮了,眼睛睁大,语气里满是惊喜:“这也太好吃了吧!”
李舒云坐在对面,听见他的夸赞,立刻咧开嘴嘿嘿笑起来,嘴角还沾了点饭粒:“我就说吧,没骗你!奶奶做的饭是最好吃的!”奶奶坐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吃得香,悄悄往温易安和尽欢碗里又添了些饭,眉眼间满是欣慰。
饭饱茶足,奶奶又从厨房端出一个瓷盘和一砂锅甜汤,瓷盘里码着小块的杂粮糕,散发着谷物特有的醇厚香气,砂锅里的甜薯汤咕嘟着细小的气泡。
“孩子们,再尝尝这个。”奶奶的声音裹着笑意。
李舒云一瞧见这饭后甜点,忙不迭地起身拿碗。他先给温易安盛了满满一碗甜薯汤,又夹了两块杂粮糕搁在碗边,转身又给尽欢布好一份,最后才端起自己的碗,舀了两勺汤,嘴里还不住念叨:“这就是我路上跟你说的!我奶奶做的甜薯汤和杂粮糕,特别特别好吃!”
温易安捧着温热的碗,低头抿了一口汤,甜薯的绵软混着清甜在嘴里漫开,好吃得让他眯起了眼。
他抬眼扫过桌面,忽然发现唯独奶奶面前空空如也,便放下碗,轻声问道:“奶奶不吃吗?”
奶奶笑着摇摇头。李舒云见状,立刻接过话茬说道:“奶奶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他把装着杂粮糕的瓷盘往奶奶面前推了推,“奶奶爱吃这个。”
满屋子都是食物的香气和说不完的闲话,连空气里都飘着暖洋洋的惬意。等三人放下碗筷时,已经到了半下午,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院角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温易安和尽欢起身告辞,李舒云把他们送到门外。他扶着门框,扬着嗓子喊道:“以后可得常来玩啊!奶奶说下次给你们做槐花饼!”
温易安脚步不停,回头用力朝他挥了挥手,回应道:“一定来!”
李舒云家那方爬满树枝的小院,终于缩成巷尾一抹模糊的剪影。温易安揉着圆滚滚的肚皮,转头冲身侧的青年咧嘴笑道:“吃的好饱啊!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