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带着满心的委屈,一头扎进尽欢的怀里,力道大得让尽欢微微一晃。
他把头埋在尽欢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未去的鼻音:“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自己回去了。”
尽欢被他这番动作弄得一愣,接着稳稳地抱住了怀里的人,轻轻抚着他的脊背。
紧贴着温易安的珠串,在暗处泛起光,越来越亮。
他陷在尽欢的怀抱里,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怀抱里的温度真实而灼热。过了许久,温易安才稍稍平复心绪,在怀中说道:“哥……下次走一定要告诉我。”
“好。”尽欢回答的毫不犹豫。
温易安缓缓松开了环着尽欢脖颈的手臂,抹抹眼角的泪水,开口道:“哥,我得回家了。”
尽欢低声应了一声,然后又抱起温易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小院的方向奔去。
等回到院里,温易安还窝在尽欢的怀里,他原本想着:天已经这么晚了,自己肯定露馅了,该怎么和妈妈解释。
但尽欢二话不说,抱着他直接翻身跃进。温易安根本没来得及阻止,温易安在尽欢怀里立刻抬头,紧张地环视了一圈。
他更震惊的发现,妈妈怎么不在?
妈妈还没回来?都这么晚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温易安仰着头说道:“哥,妈妈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知道。”尽欢毫无感情地回答道。
这一回答,让温易安心里更慌了,他望向院门,要不,去找一找?
温易安皱着眉对尽欢说道:“哥,我们去找找,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尽欢点点头,两人推开大门,正对面是一堵高高的院墙,右边墙尽头则是树木与假山。温易安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放心走出去。
温易安十分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反观尽欢则是昂首挺胸,大步向前。温易安吓得连忙压低声音叫住他:“哥!哥,你小心点!我从来没出过院子,别给妈妈添麻烦。”
尽欢眨眨眼,很快反应过来,拉带着他躲到了旁边的假山里。
刚藏好,脚步声就传了过来,两个小丫鬟正朝这边走。温易安瞬间心跳如雷,吓得赶紧缩回脑袋,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温易安看着小丫鬟的背影,这才放心下来,尽欢伸手把他轻轻一带,两人便稳稳落在假山之巅。
温易安在假山上,朝着远方看去。
这一看,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外面的宅院广阔得超乎想象,湖泊在月光的照耀下粼粼波光,连廊曲折延伸,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即使夜色渐深,庭院里依旧灯火通明,宛如铺开了一张金色的网。温易安忍不住叹道:真是家大业大,听他们那样说,自己也是少爷,却只能住在那个小院子里。
又想起母亲脸上藏不住的的疲惫,心底翻出阵阵酸涩。
他忽然推了推尽欢说:“哥,你看那。”
尽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湖心亭后的房屋里人影晃动,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哥,这是在办宴会?”温易安望着那片华灯璀璨的屋宇。
尽欢摇头回道:“不知道。”
温易安一下子犯了难,这庭院这么大,他上哪儿去找妈妈?
他思考片刻,母亲每日都会出门,回来还十分疲惫,自己在府里不受重视,母亲的处境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前这个宴会看起来如此浩大,有没有可能母亲就被安排在里面帮忙?
温易安低着声音问:“哥,我们能去那个宴会里,还不被人发现吗?”
尽欢回答道:“可以。”
尽欢带着他纵身跳下假山,一路上精准避开往来的丫鬟、小厮,离那座屋宇越来越近。
两人沿着回廊的阴影前行。越靠近湖心亭后的那处房屋,丝竹声便越发清晰。夜风里混着淡淡的酒香与花香,还有女子轻柔的歌声拂过耳畔。
温易安此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刺激的事,这要是被抓住,可不像游戏里可以重来。
他一路上紧紧跟着尽欢,忽然,尽欢示意他放慢脚步。两人悄无声息地躲到一根朱红廊柱后,已来到距离屋里觥筹交错不过几米的地方,温易安探头向里望去。
只见灯火通明的大厅内,数十名衣着华丽的宾客围桌而坐。桌上摆满珍馐,有烤得金黄的整鱼,有切成薄片的鲜肉,还有层层叠叠的糕点与鲜果。几位舞姬正随着乐曲翩然起舞,裙摆飞扬。
温易安都看愣了:“哇塞,这么奢华吗?”他的眼神扫过宴席上的每个人,寻找着母亲的身影。
温易安目光转到在主位上的那名中年男子身上。那人穿着锦袍,腰佩玉带,神情自若,一看便知道身份不低。
这是这里的家主?他就是自己的……父亲?
温易安从没想过,自己和父亲的第一次见面,会这么的戏剧化。也是让他演上爹不疼,娘不爱的剧本了。
正想着,就看见一名穿着朴素却容貌出众的女子端着酒壶从侧门走出,脚步匆忙。她动作迅速,却难掩身上的疲惫与谨慎。温易安眼尖,一眼便认出了她。
那不是妈妈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尽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宾客添酒,动作有些生疏。她额角沁着细汗,显然已经忙了许久。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几分憔悴。
温易安的心跳骤然一紧,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他找到妈妈了,妈妈没事,妈妈在忙。可他只觉得喉咙发紧,默默侧了侧身子,不愿再去看。
他轻轻拉了拉尽欢的衣角,低声说:“哥,我们回去吧。”声音看似平静,语调里却藏着悲伤。尽欢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地点头,带着他回到了那一方小院子里。
说温易安不伤心是假的。自己的母亲过得一点也不开心,当年是被迫生下他,现在还要再她所仇恨的人的府里,眼皮子底下劳碌奔波。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贸然冲动只会害了她。温易安坐在院子里,托着腮,不断叹气。高悬的月光,照在他们侧脸上。两个人都无言,耳畔只有夜晚的风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半晌,尽欢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一动不动。温易安轻推他的手臂:“抱。”说完便窝进尽欢的怀里。
他声音很轻,却平静地说:“哥,我要好好炼丹,努力赚钱。”
尽欢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