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撒兹开花后的第三周,第一片花瓣开始凋落。不是枯萎,而是自然地、缓慢地、像雪花一样从枝头飘落。花瓣落在土壤上,化为金色的光点,渗入地下,被根系吸收。花朵凋落之后,花托开始膨大,绿色的、小小的、毛茸茸的果实从花托中央冒出来,像一颗颗被包裹在绒布里的宝石。
“结果了。”陆时序蹲在树下,看着那些小小的果实,嘴角弯得像一个等到了礼物的孩子。
“很小。”沈焰也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一颗果实。果实表面的绒毛在他的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挠痒痒。
“会大的。慢慢地,像番茄一样。绿的,然后白的,然后粉的,然后红的。熟了之后,就是红的,圆的,甜的。沙瓤的。”
“要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更久。但会熟的。一定会熟的。”
他们每天都去看那些果实。早上一次,傍晚一次。浇水,施肥,除草,唱歌——沈焰唱歌很难听,但阿撒兹似乎喜欢。每次他唱歌的时候,果实就会微微发亮,金色的光芒从果皮下面透出来,像一盏盏小小的灯。
“它在回应你。”陆时序说。
“它喜欢我唱歌。”
“它只是有礼貌。不好意思让你难堪。”
沈焰瞪了他一眼。“我唱歌不难听。”
“难听。但没关系。它不嫌弃。”
沈焰哼了一声,继续唱。歌声在试验田上回荡,跑调跑得离谱,但风停了,鸟不叫了,连番茄苗都在安静地听。金色的光芒在果实上跳动,像一颗颗小小的心脏。
第八个月,果实长大了。从指甲盖大小长到了拳头大小,从绿色变成了粉白色,从毛茸茸变成了光滑圆润。它们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青铜色的,和阿撒兹的叶片一样的纹路。纹路在果实上流动,像一条条小小的河流,汇入果柄,汇入枝干,汇入根系,汇入大地。
“快熟了。”陆时序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粉白色的果实。阳光透过叶片洒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映成了金色。
“什么时候?”
“快了。等它们变红。”
第九个月的第一天,第一颗果实变红了。不是从粉白色慢慢变红,而是在一夜之间,突然红了。像一盏被点亮的灯,在晨光中闪闪发光。陆时序站在树下,看着那颗红彤彤的、圆润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果实。他的眼眶热了。
“熟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它熟了。”
沈焰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颗果实。“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