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暗里不知道待了多久。惨叫声断断续续,有时候很近,有时候很远。她缩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听,不敢动。铁链拖地的声音从门外经过,一下一下,像拖着一具不会动的身体。她捂住了耳朵,但声音还是从指缝里钻进来。
后来声音停了。什么都停了。没有惨叫,没有铁链声,没有脚步声。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响。她不知道那是真的停了,还是她聋了。她只是蜷着,等着。
门忽然响了。锁链哗啦一声,光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出来。”
是陈璘的声音。她愣在那里,没动。陈璘又说了一遍:“出来。”
她的腿已经麻了,撑着地站起来,站不稳,扶着墙。墙是湿的,凉的,她的手在上面滑了一下。她走出门,光刺得她眼睛疼,她用手挡着,眯着眼走。走了几步,脚底下踩到什么。滑的。她低头,看见地上有一道暗红色的东西,从她刚才待的那间屋子门口,一直拖过去。是血。她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她跟着陈璘往前走。走过一间屋子,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地上也有血。旁边堆着几样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是什么。她不敢细看,低着头,只跟着前面的脚步声走。她的鞋底踩在血上,黏糊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湿泥里。她想起小时候下雨天踩在泥地里,也是这样,黏糊糊的,拔不出来。但那不是血。
走到那扇黑门前,陈璘停下。“进去。”她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点着灯,亮堂堂的。他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在看。她站在门口,没动。他没抬头,翻了一页纸,又翻了一页。她站在那儿,等着。她身上还有那股霉味,手指上有稻草划出的口子,指甲里还有泥,鞋底沾着血,站在地上留下一小块暗红的印子。
过了很久,他把文书放下,抬起头,看向她。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她被他看得浑身发僵,不敢动。
他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她面前。她没有抬头,只看见他的靴子,玄色的,干干净净,和她鞋底那暗红色的印子挨在一起。
“知道那间屋子里关的都是什么人吗?”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没说话。他伸出手,掐住她的后颈,把她往下按。“跪下。”她的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她缩了一下。他的手掌压在她后颈上,没松开。她的手撑在地上,正好撑在那块暗红的印子旁边。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都是想杀我和背叛我的人。”
他的拇指按在她后颈的骨节上,一下一下地按,不重,但她能感觉到那力道。
“昨天夜里死了三个。有一个是用刑的时候活活打死的。打了两个时辰,后背的肉都烂了,骨头露出来,还没死透。又补了两棍,脑袋开了花,脑浆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