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他走了。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迷迷糊糊中,身边的位置空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房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
她躺着没动。
身上还是疼。喉咙疼,那个地方疼,浑身都疼。她试着动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又躺回去。
过了很久,小月推门进来。
看见她的样子,小月愣住了。
她没说话。
小月走过来,看见她脖子上的红印,脸一下子白了。
“姑娘……”
她摇摇头。
小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小月端来热水,帮她擦洗。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东西。
她闭着眼睛,让小月擦。
擦到身上那些青紫的地方,小月的手在抖。
她没睁眼。
小月走了。
她一个人躺着。
小白在笼子里叽叽喳喳叫。
她没理它。
中午,小月来送饭。
她坐起来,端起碗。
手还在抖。
她低头喝粥,一口一口。
小月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喝完粥,她把碗放下。
小月收了碗,走了。
下午,她试着下床。
腿一沾地,就软了。
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走到窗边。
小白在笼子里跳,看见她过来,叫得更欢了。
她把手指伸进去,让小白啄了啄。
痒痒的,暖暖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他抓过的印子,青紫的一圈。
她想起他的手。又冷又硬,像铁箍一样。
她打了个寒噤。
那天夜里,他没来。
她等到半夜,院门一直没响。
她躺在床上,看着房顶。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
她看着那块白,想起那天夜里的事。
他的手掐着她的脖子。他的脸就在眼前,阴沉沉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他撕那张纸的时候,碎片落在她脚边。
她想起他把她拉进怀里,她挣不开。
她想起他进到她身体里的时候,疼得她想死。
她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她没出声。
第二夜,他没来。
第三夜,他还是没来。
她身上的伤慢慢好了。喉咙不疼了,那个地方也不那么疼了。脖子上的红印褪成淡淡的青,身上那些青紫也慢慢变浅。手腕上那一圈,也快看不见了。
但那种恐惧,没有褪。
她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白在她膝盖上跳来跳去。
她看着院门口,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他来?还是等他永远不来?
她不知道。
小月来送饭的时候,话越来越少。
有时候放下碗就走,有时候站一会儿,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不问。
小月也就不说。
春杏来过一次。
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不说话。
她也没说话。
春杏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五天,前院忽然热闹起来。
她听见脚步声,很多人在跑。还有马车的声音,停在府门口。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小月来送饭的时候,脸色怪怪的。
她问:“怎么了?”
小月小声说:“宫里来人了。皇上派人来的。”
她愣了一下。
小月说:“来赏东西的。说是都督在猎场受了伤,皇上知道了,派人来慰问。”
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