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身之祸?”刘春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地笑了起来,“等你死了,往房梁上一挂,谁会管你的死活?你一个谋逆犯家的贱丫头,死了就跟死了一条野狗没什么区别!倒是你,毁了我的脸,断了我的活路,我就是要你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解了这心头之恨!”
“是吗?”沈清辞淡淡开口,故意引诱着她继续往里走,“就凭你?还是凭你身后这两个上不得台面的杂役?你以为,李嬷嬷真的只是让你来杀我这么简单?她不过是拿你当枪使,借你的手除掉我。等我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这个知道内情的人。”
“你胡说八道!”刘春燕瞬间被激怒了,也顾不上什么陷阱不陷阱的,抬脚就往墙角冲了过来,“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杂役也跟着冲了上来,三人瞬间踩进了铺着混了迷药粉的干草里。
“沙沙——”
干草被踩得摩擦作响,白色的粉末瞬间从干草里扬了起来,弥漫在三人面前的空气里。
刘春燕冲在最前面,第一个吸入了迷药粉,刚要张口再骂,突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手里的麻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她喃喃地说了一句,身子一软,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她身后的两个杂役也没好到哪里去,吸入迷药粉的瞬间,就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短棍也握不住了,眼前发黑,连站都站不稳。
“不好……有……有诈……”
其中一个杂役勉强挤出几个字,话音刚落,就和另一个杂役一起,一前一后地直直栽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晕死了过去。
前后不过十息的时间。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取她性命的三个人,此刻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柴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寒风穿过门缝的呜呜声,还有三人昏迷后粗重的呼吸声。
沈清辞从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三个人,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一双冰冷的眸子,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半分手软。
她蹲下身,先从刘春燕的怀里搜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十两银子,还有半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事成之后,再付四十两。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
果然是李嬷嬷。
沈清辞捏着那张字条,指尖微微用力,字条被她攥得变了形。
她之前还只是猜测,李嬷嬷是受了林相府的指使,要取她的性命。现在证据确凿,刘春燕不过是对方推出来的一把刀,就算今天刘春燕真的杀了她,事后李嬷嬷也一定会杀了刘春燕灭口,做得干干净净,让她的死,彻底变成一场无人问津的“意外自尽”。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斩草除根。
林嵩,李嬷嬷,还有所有想让她死的人。
你们真的以为,我沈清辞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吗?
你们真的以为,我会乖乖地等着你们来取我的性命,变成乱葬岗上的一具枯骨吗?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把字条和银子重新塞回了刘春燕的怀里,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三个人,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父亲教过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母亲也教过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今天她放过这三个人,明天他们就会带着更多的人,用更阴毒的法子来取她的性命。更何况,他们背后还站着李嬷嬷,站着权倾朝野的林嵩。
这一次,她不会再留任何余地。
她走到木板床边,拿起床上的干草,一点点擦干净了地上混着迷药粉的痕迹,又把铺在地上的干草收了起来,恢复了屋内原本的样子,没有留下任何她布置过陷阱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靠回了墙角,握着匕首,静静地看着地上昏迷的三个人,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她不仅要让这三个人付出代价,还要借着这件事,反咬李嬷嬷一口,让她也尝尝引火烧身的滋味。
夜还很长。
而这场关于生死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