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痛是爱,是毒药或者柔情。
我实在无法喝下怜司先生调配的毒药。
就在他递给我的一瞬间,我罕见地用沉默来反抗他的命令。
在这所庄园里 ,唯有怜司先生的要求,是绝对不容背叛的秩序。这也是我选择他来监视之后几天才明白的事情。
说道这里,我禁不住地有一种落寞的情绪。
当初我选择怜司先生,是因为他是初见时唯一一个对我礼貌相待的人。他在其他兄弟面前帮我开脱,制止了一次又一次轻浮无礼的戏谑。
那副优雅沉稳的姿态,令我望而生畏,同时难以自抑地去依赖。
我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着想离他更近一些。当修先生讲清现状后,我终于光明正大地“选择”了怜司先生。
看着其他兄弟不得逞而恼羞成怒的样子,怜司先生确意外地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大方地向我露出笑颜,牵过我的手,
“哎呀。 很想被我调教一番吗?”
“那样的话,以后请加倍努力吧。”
我没太明白他当时陶醉的笑容。只是觉得怜司先生出人意料不是那种死板着一张苦瓜脸的人呢。就这样窃喜了很久,小心地产生欣慰和期待。
但是,怜司先生想要以我为实验品来试毒,这种事难免太伤人...
我抿着嘴,把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头。我明白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但是哪怕怜司先生对我还有一丝体察...一丝...我都愿意等待。遗憾的是,这种感情在那时是可悲的单方面的幻想。怜司先生眉头皱了起来。我心底也积聚了无法抚平的褶皱。
“是想无视我的指令?”
“谁纵容你变得这么有失分寸的...”
“啊...经不起推究呢。”
“毫无防备地被他们亲近和玩弄。你还真是没有一点自觉的意识啊。”
我自始至终都是跟怜司先生一同起居的,从早到晚,我的人际圈子不过是怜司先生和其他弟兄们。自从选择了怜司先生来监视我,一切生活都被纳入了他的考量,包括不限于和谁交涉,都做了什么...不容拒绝的干涉无所不在,其他兄弟对我半分僭越都会被他缜密地清算。
我看着茶杯里深得发紫的液体。胃酸涌了上来,灼烧着喉咙。
“怜司先生,恕我不能喝下这杯毒药...”
我埋着头,不敢再多说了。
怜司先生愤懑地叹了一口气,眨眼间便端起那杯毒药饮入自己的口中...
“不要!怜司先生——”
我万分焦急地伸出手劝阻他。
错愕的是,怜司先生只将那杯毒药含在口中没有吞下。他刚丢掉茶杯,就把我刚才伸出的手朝他那边拽了过去。
我猛地摔进了他怀里。
没等我反应过来怜司先生到底有没有喝下那杯毒药,他已经捧住我的脸十分迫切地吻了上来,一度强硬地探开我的唇。我的齿缝一经张开,他口腔里那温润的液体就泉流似的灌进我喉咙里了。
我被他用这种方式粗暴地喂食了毒药。
抵抗着他口腔的压迫,无可救药地只是一味吞咽着那和近似他体温的液体...一瞬间仿佛坠入天昏地暗,四肢僵直,泪水盈满眼眶。
我神态失控又扭曲,不知所措的眼泪在面颊上横流...
甜腻的残留还在我口中挥之不去...
“非要我用这种方式才喝的下去就算了,”
“这痛哭流涕又是在做什么?”
那一瞬间心如刀割。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丧命于他手中吗?
真是仓促又荒唐的故事啊,明明才刚开始渴望接近一个人...
偏偏是最在意的人给我一记痛不欲生的创伤...
好难过...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不过是给你调制的桑葚汁罢了...”
“至于这样悲痛的样子...”
“真是的,这都尝不出来啊...我为你特别调配的手艺...”
怜司先生掏出手帕,在我脸颊擦拭着。
我真的不相信怜司先生真的渴望让我死去....
其实在他吻上来的时候,惨痛的滋味还没到真相大白的程度。
我也不是害怕就此死在怜司先生手中。
只觉得,我对一个人的在意不过刚刚开始。我充满干劲的新生活,不过才诞生出一线生机...还没来得及明白怜司先生是怎样的存在,没经历与重要之人共度的日子,就这样撒手人寰,才是最深沉的绝望...
我回味着刚才咽下的一连串浓甜的汁液...奇异的羞耻感浮上心头。
“呀嘞呀嘞...”
“果然是想法全写在脸上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