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柏野开车去了警局，没看见一个熟人，他就近拉住一个脸生警员：“乔嘉栩在吗？”

警员上下扫视，杨柏野穿着黑色大衣，带着帽子墨镜口罩，在他眼里很像犯罪分子：“你哪位？”

“他哥，找他有事。”杨柏野言简意赅道。

警员还是不太相信，又见他一脸笃定的样子，道：“乔队长应该在休息室。”

杨柏野道了谢，不等警员指路，直接朝着休息室走去。

警员这会儿也信了他是乔队长的哥，不然怎么会熟悉警局的布局。

乔嘉栩一直忙着查案子，大部分时间都睡在局里。这会儿才闭眼眯了片刻，就听见有人敲门。

乔嘉栩烦躁道：“谁？”

“开门。”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嘉栩一愣，从单人床上下来。打开门，看到一身黑的杨柏野，他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杨柏野从他身旁绕过，进门，摘下帽子，口罩：“把门关上。”

乔嘉栩脸色不善，还是关上了门。他靠在墙边，抱着手臂：“有事说事。”

无视乔嘉栩不悦的情绪，杨柏野笑道：“乔队长，好歹我们也共事过，说话温柔点。”

乔嘉栩冷呵一声，好歹没有出言讽刺他。

杨柏野也不啰嗦，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放到桌子上：“杨氏非法集资、洗钱是被宋睿南陷害的，U盘里面有陈文被收买，宋睿南投资影视漂白黑钱的证据。”

乔嘉栩脸色一下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想和你合作。”杨柏野简单直白：“宋睿南现在针对的不止是杨家，还有我在乎的人。”

乔嘉栩盯着他：“为什么找我。”

杨柏野挑眉，不紧不慢地说道：“乔队长的人品，还是有目共睹的。”

半晌。

乔嘉栩敛眸：“U盘我收了，没别的事，赶紧走。”

杨柏野撇嘴，转身准备离开。

“小沅的事，你要怎么处理？”乔嘉栩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杨柏野眉梢轻挑，转过身：“共穴，同归。”

乔嘉栩怔愣。

共穴，同归。只有四个字。

网上的流言蜚语他不在意吗？

他的家人会让他娶沅卿桃吗？

杨柏野笑：“乔队长，身为沅卿桃的男朋友以及未来的老公，我希望你称呼她，杨夫人、沅法医、沅卿桃都可以。”

乔嘉栩轻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柏野：“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人的眼睛很像？”

他们两人都长了一双精致风情的桃花眼，只不过杨柏野的眼神透着张扬肆意，时不时还会露出含情勾人，而乔嘉栩的眼神少年人的正义，昂然干净。两人眼睛相似，神态却完全不一样。

要是听不出乔嘉栩话里的意思，杨柏野这些年就白混了。他想嘲讽他的自不量力，又不想牵扯沅卿桃。

他勾唇：“你想说，你是我的替身，还是我是你的替身？”

乔嘉栩喉咙发涩，这是他的心结。

当年他同意订婚，一方面是来自父母的压迫，一方面是他知道了沅卿桃的秘密。这让他忍不住怀疑，沅卿桃跟他在一起，是不是把他当成替身，她喜欢的是和杨柏野有相似眼睛的乔嘉栩，而不是警察乔嘉栩。

“虽然我很不想跟你讨论我的爱人，可是乔嘉栩，沅卿桃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杨柏野嘴角露出嘲讽：“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出局，从你怀疑她的那一刻，你就被淘汰了。”

乔嘉栩一个人躺在单人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拉过被子盖在脸上，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浅而易见的道理他现在才明白。

不说爱，当年的沅卿桃确实是喜欢乔嘉栩的。

—

一道女人的尖叫响彻警局门口。

值班的警察有序地跑到声音来源地，看到环卫工人瘫坐在地上，角落趴着一具赤—luo女尸，身体有些扭曲，凌乱的头发盖住了脸。

乔嘉栩上前，蹲下身，平静道：“封锁现场，去找法医过来。”

旁边的警员马上小跑离开。

沅卿桃出外勤，现在一队二队共用一个法医。

李法医是位三十多岁的男人，刚要吃饭，就听说门口发生命案了，放下筷子，跟着警员过去了。

三三两两的路人驻足张望，又被警员招呼着散开。

李法医到现场，先看了看尸体，做出基础的判断，然后看向乔嘉栩：“乔队长，抬回解剖中心吧，具体情况还要看尸检。”

死者姓甚名谁，年龄，死亡原因，这些都要经过检验。

李法医进行着解剖前的操作，解剖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吴小雅悄默声地进来，站到乔嘉栩旁边，乔嘉栩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死亡时间应该是四十八小时之内，死者全身被烫伤，眼珠被扣，鼻子被割，十根手指皆被碾碎，肋骨被钝器敲碎，小腿以下被敲断，致死原因是头骨遭受重击。

解剖台上，死者的仪容仪表已经收拾好。女人看着年纪不大，生前遭受不少罪，李法医摇了摇头，和乔嘉栩打了声招呼，拿着DNA去了检验科。

乔嘉栩垂眸打量着尸体，神色不明。吴小雅犹豫着开口：“队长，我好像知道她是谁。”

乔嘉栩眉头微蹙，看向她：“是谁？”

“公众号博主安茜，宣传保护流浪动物，后来被人曝出她有虐待动物的癖好，在她手里死过的动物不计其数，被不少人举报到封号。她又开通小号，连装都不装，直接在里面发布虐猫，虐狗的视频。”吴小雅越说越厌恶，她家里有条十岁的老狗，所以在看到小动物被凌虐的视频，她真恨不得把安茜从屏幕里揪出来暴打。

“有她的照片？”乔嘉栩问。

吴小雅吸吸鼻子，拿出手机开始翻找：“没曝出虐动物之前她经常在网上发自己照片，那会儿大家都觉得她人美心善，后来封号，她就再也没发过照片。”

她把手机递给乔嘉栩，照片上的女生一头乌黑的长发，五官清秀靓丽，完全看不出是会凌虐动物的人。

吴小雅闷闷地嘀咕：“中国对虐待动物行为没有法律法规，群里有人报警，最后也不了了之，有次她被拘留，出来以后简直无所顾忌，跟个疯子一样。”

乔嘉栩道：“你去查一查她的基本情况，家庭，工作，人际、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还有咱们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通知大家晚上开个会。”

吴小雅重重地点头。

—

晚上七点，芜桐市到京北的飞机准时落地。

机场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