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皇家别院,静思苑。
沈冽躺在软榻上小憩,缓缓转醒。
入目便是榻边伏着的人,谢朝阳枕在他胸口睡得安稳,呼吸轻浅,发丝软软垂落在他身上。
他抬手轻柔拂过那乌黑的发顶,指腹摩挲着柔软的发丝。
此一劫可谓九死一生,这两年,二人在层层算计与刀光剑影里熬过来,这般安稳重逢,竟恍惚如一场不敢触碰的美梦。
谢朝阳被细微动作扰醒,眯着惺忪睡眼抬头望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沈冽你醒啦,饿不饿?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沈冽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怎么,阳姑娘要给我吃什么?”
“阳姑娘” 三字入耳,谢朝阳脸颊瞬间染上薄红,慌忙直起身,却又被沈冽一手按回胸前,他索性就趴在他身上小声解释:
“先生说,你身边暗卫太多,若你察觉,旁人也定会有所察觉,我不能牵连你。我…… 我并非有意瞒你。”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谢朝阳侧过头时,便见长公主一身华贵衣袍,缓步踏入殿内。
长公主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眸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戏谑:“我当是何等缘由,竟让将军这般牵挂,原是想来见见,是哪位副将,能为你这般肝脑涂地。”
“公主姐姐莫要拿我打趣。”
谢朝阳面颊更烫急忙起身,虽口中难为情,握着沈冽的手却分毫未松。
长公主笑着扬了扬手,身后侍女捧着食盒上前,置于桌案:
“呐,带了些你爱吃的。”
“多谢公主姐姐!”
沈冽撑着榻沿缓缓起身,躬身行礼:
“末将见过殿下。”
“不必同我拘这些虚礼。”
长公主摆了摆手,目光落回他身上,语气郑重几分,
“安心在此养伤,待伤愈再回北境不迟,切莫着急出发。”
沈冽闻言,面色骤然一沉。
他怎会不知。
手握重兵,身旁又有善谋之人相随,这天下间,从没有哪个帝王能容下这样的隐患。
哪怕他看似人畜无害,心思单纯,但在帝王眼中,亦是必除之而后快的威胁。如今宣召平反、放人、放权,不过是眼下能保全大靖局势、最低风险的权宜之计。
靖帝如何不甘,都不能公然宣战,但上京距离北境九百余里,这一路怕是凶险万分,所以他们现在必须好好修养。
“公主姐姐放心,先生已为我们规划好了,路上会有人沿路支援。”
谢朝阳直言不讳道:“而且先生说了,就算陛下知道了,他也没办法。”
闻言长公主眼眶有些红了:“你呀,如果我早些年认识你就好了。”
“先生还有这两个计策送给陛下,待我们回营,公主姐姐帮忙转交一下可否。”说着谢朝阳拿出一个荷包递给长公主。
沈冽听着谢朝阳的语气,他对这先生极为信任,可是在沈冽看来,这一年多的筹谋,虽然从结果看是好的,但步步惊心,一朝踏错都是万劫不复。
长公主离去后,谢朝阳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食盒。
他还是去了长公主府,才吃上了羊□□骨。穿书之前,他在学校外也常去一家小店啃这个,没想到如今还能再尝到。
“快来,这个超好吃的!”
沈冽依言在桌边坐下,谢朝阳先替他取出一块,直接把棒骨递到他唇边:
“吸,用力吸。”
骨髓顺着舌尖滑入喉间,沈冽忍不住低笑:
“主将原来偏爱这个?北境多得是,等回去,我天天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