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寝宫。
国舅柳承宇脚步急促,请安叩拜。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太后已面露不悦:
“苏家女勾结燕王谋逆一案,本宫费尽唇舌,方劝得陛下宽宥苏氏满门。今日你再来,又有何图?”
柳承宇不急:
“太后,臣发现了一条大鱼。”
“什么?”
“那前任镇北军主将,谢朝阳!他没死!”
太后闻言眼眸一亮,深思片刻:
“沈冽,怎敢欺君?”
“近日苏氏商行屡次失窃,衙门抓到了人,您让我盯紧了苏氏,我这按您说的不甘懈怠,正巧发现了混入窃匪的谢朝阳!”
“人在何处?”
“已在我附中。”
“此事可有旁人知晓?”
“再无人知!”
太后陷入沉思,柳承宇急忙补充:
“那谢朝阳不知道怎地,入狱后就昏迷了几日,不过府衙的人并未认出他,我私下安排人调换出来,并未声张。”
“沈冽倒也是忠勇,可却执拗,如今有谢朝阳在手,镇北军何愁无主。”
“太后明鉴。”
“在你处太过扎眼,此事半分不可泄露。速设法将其送入宫中,转至长公主府。”
入夜,公主府内静得只剩匙羹碰碗的轻响。
长公主轻轻抬手,一勺羹汤在唇边试了温,才缓缓送至榻上少年唇间。
谢朝阳面色苍白,昏沉中无意识地轻抿,却未醒转。
婢女轻步上前:“殿下,要奴家来吧。”
长公主目光仍落在少年憔悴的脸上,只淡淡一句:“不必。”
她轻轻拭去他唇角残渍,语气里充满无奈:
“谢家满门忠烈,守了半世江山,到头来,就剩这么一根独苗,落得这般下场。”
婢女垂眸轻叹:“殿下也不必太过忧心,大夫只说是惊吓过度,之前无人照料,未怎进食,好生将养几日,总能缓过来的。”
又过半月,御书房烛火通明。
靖帝独坐案前,眉宇间愁绪难散。
太后轻步走近,温声关切:
“皇帝,何事萦怀??”
靖帝沉沉一叹:
“南寇屡犯,国库空虚,而镇南军迁延无功,南疆危矣。”
“此事确实棘手。”
太后目光微深,
“诚为难事。沈冽本有骁勇之才,惜乎陛下素有所忌。”
靖帝微怔:
“母后昔年亦不齿沈冽,今日何出此言?”
“国难当头,岂能以一己之好恶,误天下之大计?”
翌日,北境军营传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南方战事紧迫,敌军猖獗,着沈冽为镇北军厢将军,即刻前往南境,重掌两万镇北军,统领一切平叛事宜。
沈烈需不负朕望,速整军纪,全力御敌,务必早日荡平逆寇,凯旋回朝。
钦此。
而此时的长公主府内。
谢朝阳一身素色长衫,发束玉冠,一手抓着肉骨,大口啃得满嘴油光,半点不顾形象。
前几日醒来,系统竟然说他是得了创伤性应激障碍,以后都要离那些情景远一些才好恢复。
但事已至此只能希望病情不至于加重。
谢朝阳自叹穿书太惨了,到底是谁把穿书写成爽文的?
他是一点没爽到啊!跟系统争辩半天,勉强算了个工伤。
结果就补偿了一次重生的机会?闹哪样?再死一次多惨啊!
幸好如今被送来了长公主府软禁。
这位长公主单纯善良、气质娴静、眉眼温婉,只是被封建礼制困在这方寸之地,又因别的事情,府中仆从寥寥,平日里门庭冷清,几乎无人往来。
对谢朝阳而言,这反而是风暴来临之前、天大的恩惠了。
这位长公主怕不是他穿书来,遇到的唯一一个从未有恶意,真心善待他的人了,心情自然舒畅了许多。
对面的长公主淡淡瞥了他一眼:
“看着将军的吃相,倒不如来时,如今心倒是真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