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沈冽突然俯身,狠狠吻住了那片喋喋不休的微凉唇瓣。
半月后,云州,茶楼。
谢朝阳此番又易了装。
论起装扮,他这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可太有法子了。
如今他扮作一介文弱书生,在云州城开了一间不起眼的茶楼,身边带了十余心腹,盯上了苏氏的钱庄。
日后若要养兵,所需军饷,正需从这里筹谋。
这苏氏钱庄,乃是宰相陆崇之的表亲产业,钱庄主母又是国舅柳承宇的远房堂妹,盘根错节,干系重大。
文和先生不愧是毒师,计谋深远。
此番谢朝阳来云州,一为筹措军饷,二乃以身作饵,设下连环计,借外戚之手入局,再引皇帝入局;搅乱朝堂暗流;好助沈冽彻底夺回军权。
谢朝阳心中清楚此行九死一生,但依文和先生之意,只要能活过第二十章,便能得新的帝师奖赏,破开死局。
哦对,这个破系统宿主每活过十章,就可以解锁新的任务奖励。
美其名曰:
【这几年,什么人都能穿书,我们很难办啊,总是要筛选一下撒。那些不靠系统前三集都活不起的凭什么拥有金手指!】
谢朝阳闻言竟无言以对。若非系统尚有延迟,他第一章便凉透了。
晌午,一名捕头带着两名捕快,冲进茶楼。
“掌柜的在哪里?我们奉命拿人。”
谢朝阳若无其事的走上前:
“小人就是这茶楼的掌柜,几位官人,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等他反应,两名捕快上前,将谢朝阳扣住。
“近日苏氏商行屡遭盗窃,有线索证明与你这茶楼有关!现带你去县衙核实。”
“是不是搞错了?”
明知故问的被带出了茶楼。
府衙大牢。
谢朝阳被牢头推搡着走进大牢。
只一步,寒意与恐惧、便顺着他的骨髓开始往上爬。
他在心底拼命劝慰自己:忍几日就好,只要柳承宇找到他,这出戏便算开启了。
但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从牢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开始。
一切都脱离了他的计划。
他一路踉跄着踏入牢房,胸口骤然憋闷,冷汗顺着额头滑过眼角。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
牢中昏黄的油灯,铁链拖拽的刺耳脆响,夹杂着犯人压抑的呜咽,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噩梦,死死裹住他,几乎要将他生生吞噬。
他死死攥紧拳头,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些都过去了,没事了。
但靖刑司被逼供的经历在脑海里炸开。身上早已愈合的伤口,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崩裂。胸口那道灼痛,又一次狠狠碾过他的神智。
狱卒走过的脚步声,在他耳中像催命符一样。他惊恐地捂住耳朵,可牢房里腐朽发霉的气息、地上干涸发黑的血渍,仍将他最后一点信念冻得粉碎。
呼吸越来越艰难,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憋闷与干呕同时袭来,将他彻底击垮。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像个无助的婴孩。
他想逃,他好怕。明明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做戏,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他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紧闭双眼想隔绝这里的一切,可脑中全是麻绳抽在皮肉上的脆响,烧红烙铁烫过皮肤的滋滋声,地牢里滴落的水声,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还有他自己濒死般凄厉的哭喊,与心跳撞碎胸膛的轰鸣。
生理上的不适拉着精神上的崩溃、拖着他的意识一同落入了无尽的深渊。
这一年多来,他拼命的锻炼自己,让自己学会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去适应一切。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他一步步借助文和先生的谋划,想让沈冽与自己重获自由,可倒头来,他却从未真的走出过那天靖刑司的阴影。
翌日,不出所料,柳承宇因为苏氏之女的事情,着重盯着云州动向,生怕再出什么意外,谢朝阳也是得知了柳承宇近日就在云州,所以准备这场戏让他入局,这不,柳承宇闻讯匆匆赶至府衙大牢。
刚一踏入,便见嫌犯昏死在地,气息微弱。
“我等并未对他私自用刑啊,柳大人!此人入牢未久便成这般模样,怕是身染怪疾!” 狱卒慌忙辩解。
“他便是盗取商行的贼人?”
“有人证,确凿无疑!”
柳承宇缓步上前,俯身一把托起嫌犯的脸颊。
看清何人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