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

谢朝阳闭目沉吟，

“过几日，朝廷必会亲点他前来剿匪。传令下去，咱们的人分批撤离。”

“主将，那卧龙寨……”

“任务已成，寨子不要了。不出意外，他很快便能独领一军。”

“那下一步？”

“分散伪装成流民，潜入赤羯边境小城，静待时机。”

“属下遵命！”

“对了，老规矩，沿途只许收拢人心，不许劫掠伤人。再安排下去，让兄弟们领完月利再走。”

“主将不与我们一同撤离？”

谢朝阳淡淡一笑：“我垫后。”

如料想一般，韩束剿匪不力，军心尽失。

暗卫将始末传回宫中，靖帝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命沈冽亲点两千精锐，入山剿匪，只许胜，不许败。

两日后，谢朝阳望着空荡荡的大堂。

心腹早已分批撤离，只剩些走投无路的流民，与原先盘踞此地的山匪。

暗哨传来消息，今夜恐有突袭。

他心知，一场硬仗在所难免，他走之前要把沈冽此次剿匪的功绩筛出来。当即召集余下三百余人，齐聚大堂。

“今日，把财物分了，往后各自寻个安稳去处，好好生活。”

几名弟兄当即红了眼：

“六爷，这是为何？不过是镇北军，咱们跟他们拼了！”

“就是！往日又不是没赢过！”

谢朝阳轻轻摇头，心中自嘲，我还是镇北军主将呢：

“此次朝廷派来的人，我们不敌。我不想兄弟们白白送命，不值当。”

话音落，他将一箱箱劫掠官府得来的金银，尽数倾倒在地。

“这些本就是大家拿命换的，各自取了，寻条生路。”

众人见他不似玩笑，纷纷拿钱离去。

人群渐散，只剩百十来人，过山风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六爷，当真要散了？”

“累了。” 谢朝阳淡淡开口，“说到底，诸位上山为匪，也多是生活所迫。”

这时，一名小弟攥着布包，颤巍巍走上前：

“老大，临别前，我有样东西想给您。”

谢朝阳刚起身走近，那人猛地扯开布包，一柄匕首直刺他腹部！他仓促侧身，刀刃仍斜刺入腹，刺痛瞬间蔓延全身。

身旁弟兄立刻上前将人制服。

过山风再不掩饰，冷笑出声：

“咱们手上都沾了血，想出去安稳过日子，总得拿点功绩换。”

“比如？” 谢朝阳喘着粗气，明知故问。

“六爷您这颗人头，朝廷可是出价不菲。”

“过山风！你敢反水？”

旁侧弟兄怒喝。

话音未落，过山风手下纷纷亮出刀剑，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寥寥数人护在谢朝阳身前，敌我悬殊。

谢朝阳对那几个拥护自己的轻轻摆手：“你们别管我，拿钱走。”

“没有六爷照拂，我们早饿死了！弟兄们什么时候贪生怕死过！”

谢朝阳心头一热。他自是贪生怕死之人，却偏偏遇上一群愿为他赴死的兄弟。

可眼下，由不得他逞强。

过山风早已不耐烦，挥刀带人一拥而上。

不过两招，谢朝阳几人便被制服。

冰冷的刀刃，瞬间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什么狗屁六爷。”

“别杀我。” 谢朝阳气息微乱，“朝廷要活的，比死的值钱。”

过山风自然懂这个道理，厉声喝道：“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