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从北境到南疆,远没有谢朝阳想的那么轻松。
入夜大军靠树暂歇,才不过骑行两日,他的脚踝就磨出一片红肿的水泡。
【宿主,延迟补偿到账啦。】
“你可算出现了,我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宿主,先来瓶云南白药?】
“能再送几盒藿香正气吗。”
【好的呢~宿主再坚持坚持,任务很快就完成了。】
“你少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谢朝阳抬头望向不远处正在巡哨的沈冽,
他身姿挺拔,甲胄映着月色更显冷峻刚毅。
“他真不愧是男主……对了,再给我点感冒药。”
【好呀,消炎药也一并备上,毕竟,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了。】
“延迟这么高的吗?”
大军昼夜兼程南下,离开北境不过五日,便进了连绵不绝的山路。
这夜,谢朝阳强撑着疲惫巡营,刚翻身上马没走几步,眼前骤然一黑,径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沈冽箭步冲上前,稳稳将人接在了怀里。
怀中人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发虚。
“将军!”
沈冽急忙脱下自己的披风,将他裹了起来。
谢朝阳嘴唇微颤:
“我是不是……给你拖后腿了?”
“将军身子本就孱弱,何必硬撑?”
沈冽眉峰紧锁,“末将替您巡营便是。”
谢朝阳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腕:
“我怕……你觉得我没用。”
话音落,人便彻底晕了过去。
还有一句,他没敢说出口。
他怕沈冽真觉得他没用,找个由头,就把他给杀了。
等他再次悠悠转醒,抬头发现自己坐在沈冽怀里。
两人共乘一骑,沈冽用披风将他裹着。
马蹄疾驰,风声在耳边掠过。
“你再坚持坚持,半日左右就到前方驿站了,”
沈冽低头看了他一眼,“物资里有药品,此时应该安置在前方了。”
一股暖意漫过心口,沈冽这是在,关心自己吗?谢朝阳鼻尖微酸,喃喃出声:
“你……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吗?”
沈冽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嗤笑出声:
“你倒也清楚。”
谢朝阳把脸往披风里埋得更深了些:
“果然。”
“那是从前。”沈冽忽然补了一句。
谢朝阳愣了半晌,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不杀自己了吗!
不过谢朝阳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就算现在不杀,他如果不尽早找机会让位,沈冽迟早还是会动手的。
毕竟,他才是这本书里真正的主角。
然而事实是,谢朝阳算不清自己感化了沈冽多少,却被沈冽一路照顾得有些快化了。
行军十日,距南疆已不足三百里。
“再穿过前方那道峡谷,便至目的地。全军止步整顿。”
沈冽翻身下马,抬手示意;
又顺手将谢朝阳扶了下来:
“多亏主将提前备足物资,三军沿途才少了许多波折。”
他话音未落,便拉着谢朝阳避到无人的树后。不等谢朝阳反应,沈冽已开始解自身甲胄。
“你、你要做什么!”
谢朝阳脑中霎时掠过几分荒唐念头。
沈冽动作利落:
“主将,快些,我们互换行头。”
谢朝阳先是一怔,随即长长松了口气。
只是他身形较沈冽略单薄,沈冽穿他的铠甲时,着实委屈了一些,外罩的大红披风一拢,倒也看不出异样;
“为何要这样?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沈冽系紧腰带,目光冷锐望向远方峡谷:
“此谷名为一线峡,左右皆绝壁千仞,北临大河,南阻险林,三万大军、粮草辎重,直入恐有伏击,九死一生。”
说着他又顿了顿:
“稍后我扮作你,引前锋入谷,你混在中路,与我保持三里间距,切勿靠前,等我消息。”
“我们行军路线敌军怎么知道?……是军中出了内鬼?”
谢朝阳突然想到之前圣旨说有粮草支援,可一路上都是自己提前备的口粮,根本就没有任何支援。
沈冽声音压得极低:
“尚未证实,但不得不防。临近谷口,我会传令三军分批入谷。我已遣小队,轻装攀山,抢占两侧高地。”
谢朝阳看着他沉稳筹谋的模样,心底生出一阵莫名的敬佩。
好像跟在沈冽身边,自己这个主将全然成了一个摆设,但这个摆设,暖烘烘的,能这样一直摆着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