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宿家将军府邸。
寂静的花园里落针可闻,宿家人均在前线,因此老宅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侍卫看守,加上宿家人非常信任宿安羽的实力,皇都又安全得很,皇上不会让宿安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所以宿家几乎没有安排有实力的护卫,此时哪怕有人悄悄潜入也不会惊动任何人。
潜入之人却是如何都想不到,当他们的脚踏入院中之时,卧房内的少年第一时间睁开了双眼,眸色警惕,不过很快,他再度阖上眸子,呼吸悠长,唯有一只手缓缓握紧了枕头下趁手的短刀。
房门被轻轻推开,似乎没有惊醒其中之人,借着月色瞧见床榻上毫无警惕之心的少年,来人顿住脚步,似有犹豫,身后之人却是扯了扯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好歹是宿家的,没必要对上,他们又不是来暗杀的。
想到这里,他们弄出了些许动静,甚至打碎了花园中角落的一个花盆,宿安羽才缓缓转醒,见到两个黑衣人站在床前,宿安羽立刻起身,高声道,“谁?!这里可是将军府!你们怎么进来的!管家——”
宿安羽的嘴被其中一人紧紧捂住,“宿公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你要是答应了就点点头,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
宿安羽犹豫许久才点了点头。
那人立刻松开宿安羽,宿安羽也如约没有再出声,只是那双眼中仍是满满警惕。
“小公子,今日来只是想求你帮个忙的,想必你也会很乐意。”
“你对门那位厥国来的乌公子,得罪了我们家小爷,所以我们家小爷想给他个教训。只要你明日约他去那护国寺,剩下的事自然不用你操心!”
“就这么简单?”宿安羽理了理有些不整的衣衫,“既然是求人的还这么吓人干什么?不过你们什么仇?要怎么教训他?”
“这你就别管了。”男人有些不耐烦起来,“你就说做不做吧。”
“不做。”出乎预料地,宿安羽一口回绝了男人的提议,“你也知道我和对门那位有仇,怎么会觉得我一定能把对方约出去?”
“我好歹是宿家人,你当我傻?”
“有仇就自己去报,别天天想着借刀杀人!”说到这里,宿安羽眼中冷光闪过,即使知道面前的公子只是个不会武的少年,但是二人还是忍不住一激灵,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是说不通宿安羽了,只能悻悻地离去。
看着对方离开,宿安羽轻声道,“影。”
黑暗中,一道身影立刻出现在宿安羽面前,家里确实没什么侍卫,但是有这么两位一个抵十个的暗卫,一为“暗”,二为“影”,这两个不是宿家人,是宿安羽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只忠心于他一人。
影仿佛知道主人要问什么,单膝跪在地上答道,“对方就两人,实力远远不及属下,完全不会对主人造成威胁。”
不然那两人完全走不到这里来。
宿安羽自然没有怪罪的意思,是他自己要隐藏实力,如果来一个杀一个,那他的存在还是会对那位产生威胁。
“暗,查一下哪里来的。”
“是。”
夜已经很深了,但是宿安羽却是毫无睡意,他的目光穿过花园看向远方,只是那双眼中有着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些许忧色。
次日天色大亮,云释一如往常打开大门,带上几个侍从外出遛鸟,岂料对门竟是难得在同一时间打开了门。
云释挑了挑眉,“宿公子?今天我们真是有缘分啊,要不要一起出门踏个青?”
现在这个季节实在是称不上踏青,但是云释也算是没话找话了,毕竟他并不觉得宿安羽真的会答应。
果不其然,宿安羽闻言紧锁双眉,看着云释的眼睛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耐却又仿佛有几分别扭,“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昨夜暗一路跟踪那二人兜遍了皇都,最终总算确定了那二人的是从太子府出来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云释不解其意,“得罪?不会吧,我来到晋国可从不惹事生非,能够碍着谁了,除了……”
除了面前这位,这可是皇都人尽皆知看不上乌尔言的第一人了。
宿安羽自然知道云释弦外之音,面色更黑了一些,“……总之你好自为之,出门多带些侍卫,少往偏远的地方跑就是了。”
仿佛气到不想看见云释,宿安羽退后一步,“砰”地一声又重新关上将军府大门。
云释勾起唇角,心中的好奇反而被勾了起来。
“宿公子不去,走,那我们把耿家和付家小公子叫上,去后山打猎去。”
“把我那把弯刀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