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烟抽得越来越勤了。”洛弢靠在墙边,吐了口烟圈。
木青没说话,算是默认。
“因为谢迟?”洛弢追问。
木青依旧沉默。
洛弢掐灭烟,直起身认真看着他,语气里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木青,搬来跟我住吧,我那间次卧空着,不用你出房租。你那老小区连保安都不齐全,楼道灯全是坏的,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木青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不用了,洛弢。”
“你听我说完——”
“我知道你对我好,”木青打断他,“但我习惯了那个地方,不想搬。”
洛弢喉间滚了滚,满心的心疼堵在胸口。
他太懂木青了,看着温顺软和,实则倔得像头牛,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间破出租屋,哪里是习惯,分明是他把自己困在小小的角落,不敢奢求更好的生活。
那些戳心的话,他最终没说出口,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行,不搬就不搬。但你答应我,撑不住了就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我都随叫随到。”
“好。”
“别光答应,上次你发烧三十九度八,愣是自己扛着,要不是经纪人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死扛到底?”洛弢皱着眉数落,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你就不能偶尔麻烦麻烦我?”
木青看着鞋头那块洗不掉的污渍,沉默不语。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街边早餐铺的白汽袅袅升起,橘猫摇着尾巴从街角走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半晌,木青开口,打破了安静:“洛弢,你这附近有菜市场吗?”
洛弢点了点头:“有,怎么了?”
“我想做番茄鸡蛋面,借用一下你厨房。”木青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洛弢别过头故作镇定,语气别扭:“厨房很久没用了,锅碗瓢盆都不齐……”
“有锅就行。”
“那……走吧。”洛弢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上下打量他,“你可别把我厨房炸了,上次煮泡面都能烧糊锅。”
“那是意外。”木青辩解,脚步轻快地跟上去。
“你这辈子意外可真不少。”洛弢嘟囔着。
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叠在人行道的方砖上。
木青走在后面,看着洛弢宽肩窄腰的背影,走路大摇大摆,像只傲娇的企鹅。
从大学到现在,洛弢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他、包容他,可他总是习惯性拒绝所有好意,不是不领情,是怕习惯了温暖,就再也承受不住独处的冷清,怕欠得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想为洛弢做一碗面。
就像谢迟曾为他挑走葱花,递来温热的鱼肉——被人惦记的滋味,他想让洛弢也尝尝。
“洛弢,”木青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你吃辣吗?面里给你加一点?”
“你不是不吃辣?”洛弢偏头看他。
“给你放的。”木青说。
洛弢飞快转过头:“随便你。”
木青忍不住笑了,明朗又温暖,像秋日里和煦的阳光。
“对了,”洛弢清了清嗓子,故意岔开话题,“你那房子真不换?门口都贴整治告示了,小心被当成群租房清理。”
“我是单租,没关系。”
“就你那破屋,没人愿意去。”洛弢依旧不死心,“换个有电梯的房子不好吗?你那六楼,爬着多累。”
“爬楼能锻炼身体。”
“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再锻炼风一吹就倒了。”
“省得自己走路。”木青一本正经地接话。
洛弢回头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故意跟我抬杠?”
“没有。”木青抿唇忍住笑。
“就是有。”
“嗯。”
洛弢摆了摆手:“行,你爱住哪住哪,记住——有事必须给我打电话。”
“我记住了。”
木青摸了摸裤兜里鼓鼓的小票和折叠的纸袋,一个装着关于谢迟的念想,一个藏着属于自己的日常。
他曾像个拾荒者,小心翼翼收藏着别人的痕迹,可此刻他刹那间明白,有些温暖,不必捡拾,也可以亲手给予。
两人拐进街角的菜市场,新鲜的番茄堆得红彤彤,青菜带着露水,土豆裹着泥土。
木青蹲在菜摊前,挑那些熟得恰到好处、色泽饱满的。
洛弢拎着塑料袋站在一旁,不耐烦地踢着小石子:“挑个番茄跟选对象似的,差不多得了。”
“番茄熟了才好吃。”木青头也不抬,动作停在一颗圆润通红的番茄上,想起昨晚石榴树下,谢迟说“让它挂着吧,好看”。
他将番茄放进袋子:“挑到了。”
洛没多问,默默拎起袋子。
往回走的路上,洛弢开口:“木青,你是不是对我比对谢迟好?你都给我做面,没给他做过。”
木青被他逗笑,斜睨他一眼:“你几岁了?”
“三岁,”洛弢理直气壮地挺胸,“三岁小朋友需要照顾,你别老惦记影帝,多看看我。”
木青笑着摇头,没接话,心底却清清楚楚——
谢迟拥有万丈光芒,什么都不缺;而洛弢要的,不过是一碗热面,一份真心的陪伴。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裹着人间烟火气,走在秋日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