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安坐在侯府厅堂,看着眼前繁复的礼仪、金光熠熠的金册宝玺,听着使者宣读冗长的册文,全程都绷着身子,好不容易等到使者离去,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垮着脸抱怨:“当萧清宴的皇后也太麻烦了,不过是成婚前的礼仪,竟这般繁琐,折腾得人腰酸背痛。”
沈钰坐在一旁,看着她毫无规矩的模样,无奈又宠溺,轻声叮嘱:“你呀,在侯府可以随性,到了宫里可万万不能如此口无遮拦,皇后乃一国之母,一言一行都关乎皇家体面,需得谨言慎行才是。”
沈亦安闻言,故意挺起胸膛,摆出皇后的架势,眨着眼睛开玩笑:“哥,我可是皇后了,你还敢训我?”
沈钰被她逗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依旧温柔:“就算你当了皇后,母仪天下,也永远是我的妹妹,该说的,哥哥还是要说。”
“哥~”沈亦安撒娇般地拉着他的衣袖,眉眼弯弯,方才因繁琐礼仪生出的烦躁,瞬间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皇宫宣政殿内,萧清宴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大婚在即,朝政事务他更是加紧处理,只为大婚之后能腾出时间,好好陪着沈亦安。内侍总管付全轻手轻脚走上前,躬身禀报道:“陛下,离帝后大婚只剩几日了,按宫中规矩,需派遣资深女官前往镇国侯府,教嘉玉公主大婚流程礼仪,还有日后在宫中伺候陛下的礼节,您看何时安排妥当?”
萧清宴头也没抬,指尖握着朱笔,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就派几个性子耐心温和的女官过去,切记,亦安性子随性,不喜这些束缚,若是她不愿学,便不用强求,切莫让她受了委屈。”
付全闻言,瞬间愣在原地,忍不住抬头劝道:“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帝后大婚礼仪乃国之大事,皇后娘娘需得熟知各项礼节,若是不学,大婚当日怕是会出纰漏。”
萧清宴这才放下朱笔,抬眸看向付全,眸中闪过一丝帝王的霸道,语气坚定:“大婚有朕在,有何纰漏是朕兜不住的?朕说不用强求,便不用强求。在朕这里,亦安的欢喜自在,比任何规矩都重要,朕就是规矩。”
“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安排。”付全心头一凛,再也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下,心底暗自感叹,陛下对嘉玉公主的宠爱,当真是到了极致,连祖宗规矩都能为她破例。
没过多久,几位宫中资深女官便奉命来到侯府,递上牌子求见。沈亦安听说宫里派了女官来教规矩,瞬间头大如斗,躲在屋内不肯出来,连连摆手道:“不见不见,我才不要学什么规矩,麻烦得很!”
沈钰无奈,只能亲自进屋,拉着她的手劝道:“亦安,这是宫中礼数,陛下特意派女官前来,若是不见,于理不合,听话,出来听她们讲一讲,权当应付便是,哥哥不便在旁,让小蝶陪着你,监督你学习。”
沈亦安拗不过兄长,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出卧房,坐在厅堂主位,一脸恹恹。为首的女官上前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却刻板:“皇后娘娘,奴婢此次前来,是为了确保娘娘能迅速适应宫廷生活,教学内容涵盖朝堂祭祀、宴席应酬等公开场合的宏大礼仪,更有夫妻私密的相处之道,确保娘娘一言一行,皆符合皇家最高标准,日后能妥善侍奉陛下,打理后宫……”
女官絮絮叨叨说着,沈亦安听得脑袋昏昏沉沉,半个字也没听进去,等女官话音刚落,便立刻开口打断:“这些宫规我都懂,我之前在宫中住过许久,日常规矩早就熟记于心,大婚流程也有喜娘在旁提醒,用不着特意学。你们一路辛苦,领了赏钱,便回宫复命吧。”
女官闻言,面面相觑,却依旧不肯放弃,上前一步道:“既然公主熟悉宫规,大婚礼仪也有喜娘提醒,那奴婢便为娘娘讲解周公之礼,以及日后侍奉陛下的夫妻相处之道,这关乎帝后和睦,万万不可懈怠。”
沈亦安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听到“周公之礼”“夫妻相处之道”,瞬间呛得连连咳嗽,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猛地放下茶杯,又羞又恼:“什么!我与清宴哥哥如何相处,是我们二人的事,你们凭什么管?我不学,你们快回去吧!”
说罢,她再也顾不得体面,起身捂着通红的脸颊,转身就往后院跑,任凭小蝶和女官怎么喊,都不肯再回头。几位女官站在厅堂,手足无措,劝说不得,阻拦不得,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悻悻回宫复命。
回到宫中,女官们不敢隐瞒,将沈亦安抗拒学规矩、执意跑开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萧清宴。萧清宴听完,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眸中满是宠溺,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心中暗自想着:这些夫妻相处的规矩,哪里用得着旁人来教,往后,朕亲自教亦安便是,旁人,怎配插手他与亦安的事。
窗外春光正好,萧清宴望着侯府的方向,眸中爱意深沉,两月之期转瞬即至,待大婚之日,他便要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风风光光娶入宫中,许她后位,许她盛宠,更许她一生自在欢喜,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