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后的朝议尘埃落定,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皇城的每一处角落。宫人们私下议论,皆是惊叹新帝力排众议、独独要立嘉玉公主为后,言语间满是艳羡与好奇。
瑶华殿外,沈亦安在磨剑,心思全然不在上面。素梅早已谢了,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透着春日的生机,可她心里却乱糟糟的,总想着前些日子萧清宴守灵时的模样,想着登基大典上,他立于龙椅前那般威严万丈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又很快敛去,心头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小蝶方才去御膳房取点心,路过宫廊时,恰巧听见几个洒扫的宫人凑在一处窃窃私语,句句都是朝堂上新帝执意立嘉玉公主为后的事,说陛下待公主是真心实意,竟不顾朝臣反对,直接定下中宫之位,如此这般可是一般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小蝶听得心花怒放,连点心都忘了拿,提着裙摆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回瑶华殿,脸上满是欣喜,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小姐!小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沈亦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缓缓放下剑命人拿走放好,抬眸看向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这般慌慌张张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小蝶跑到她身前,弯着腰喘了几口粗气,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语速极快地说道:“小姐,方才奴婢在宫廊下,听宫里的公公嬷嬷们说,今日早朝,陛下力排众议,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旨要立您为皇后呢!陛下真是太在乎小姐了,那些朝臣反对,陛下全都驳回去了,执意要娶您入主中宫!”
沈亦安闻言,指尖轻轻一颤,眸底泛起一层温柔的柔光,却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垂眸轻笑,声音轻柔又笃定:“我知道。”
小蝶愣了愣,一脸疑惑:“小姐早就知道了?”
“他与我说过,等我从边关回来,便娶我为妻。”沈亦安抬眸望向殿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笃定,“如今他登基为帝,不立我,还要立谁呢?”
话虽如此,可她心头却悄悄泛起一丝慌乱,脸颊微微发烫,那份属于少女的羞涩悄然涌上,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主仆二人走进屋里,小蝶看着她这般模样,却忽然皱起了小眉头,小声嘟囔道:“可是小姐,做了皇后,在这皇宫里,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自在了。”
沈亦安闻言,心头的欢喜瞬间淡了几分,轻轻抬手,拍了拍小蝶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哎呀谁说不是,我不想如此早。”
“哎呀,小姐别敲我了,再敲小蝶就要被您敲傻了!”小蝶捂着额头,委屈地嘟起嘴,往后缩了缩,“没事的小姐,这成婚早点晚点,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您早晚都是要嫁给陛下的呀。”
“当然不一样。”沈亦安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几分真切的愁绪,她自幼在侯府长大,去了边关也策马奔腾,快意洒脱,“我可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四方宫墙里,每日对着那些宫廷礼仪,规规矩矩,寸步难行。我得问问清宴哥哥,若是我做了皇后,还能不能随意出宫。”
小蝶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道:“小姐您也太傻了,如今陛下心里全是您,这宫里的事,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您想去哪,陛下还能不准吗?”
沈亦安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小蝶说的倒也在理,可心底那份对自由的眷恋,还是让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呢喃:“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不想这么快嫁人。”
她话音刚落,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没有宫人通传,也没有丝毫声响,玄色绣龙的衣摆先一步踏入殿内,阳光透过殿门,将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正是刚退朝不久的萧清宴。
他方才处理完收尾的政务,满心都是沈亦安,迫不及待想来瑶华殿见她,便挥退了随行的宫人,独自悄然入殿,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了主仆二人的对话,尤其是那句“还是不想这么快嫁人”,让他脚步顿了顿,随即缓步走进殿内,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笑意,轻轻响起:“亦安,为何不想这么快嫁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亦安和小蝶都吓了一跳,小蝶转头看见是萧清宴,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连忙屈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礼:“参见陛下。”
萧清宴目光落在沈亦安身上,眸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对着小蝶轻轻挥了挥手,语气淡然:“起来吧,退下,守在殿外,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