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藏了许久的心事。从前他是皇子，她是侯府嫡女，他们并肩站在一处，不算突兀。后来他成了太子已然是储君，但他对她依旧如初，可如今他是九五之尊，坐拥天下，还会像以前那样，把她放在心尖上吗？还会不顾君臣之别，纵容她的小脾气吗？

萧清宴放下筷子，正面迎上她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的郑重，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里：“我们之前说好的，等你从边关回来，我就娶你为妻。不论我是什么身份，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永远是你的清宴哥哥。”

“娶你为妻”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沈亦安心底漾开层层涟漪。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萧清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几分欣慰：“我以为你这次回来，会跟上次从边关回来一样，因为太子的身份，刻意疏远我。又会拿什么‘君臣有别’的话来堵我。你现在能这么问我，我很高兴。”

他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筑起一道名为“身份”的墙，可她没有。

沈亦安的鼻尖一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也透着释然：“那次我偷偷跑出皇宫去边关，我以为你会不高兴，一呆就是四年。父亲又去世，我以为一切都变了，你不会再护我。这次从边关回来路上我哥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就知道，你没有变。”

萧清宴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没有，我对你，永远都不会变。”他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杏仁酪放到她碗里，“快尝尝，好不好合你的口味。”

沈亦安低头，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肴，每一道都是她喜欢的。她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杏仁酪，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到了心底。

她抬头看向萧清宴，他正含笑看着她。

原来，所谓帝王，所谓身份，在真心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

两人相对而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桌上的饭菜渐渐见了底，欢声笑语在瑶华殿里轻轻回荡。这一餐饭，吃了很久，却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吹动了院中的素梅枝，也吹动了两颗紧紧相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