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已连绵一月有余,边关的风裹着血腥味,吹过寸寸焦土。自萧清宴抵达军营后,战局仿若被注入了一股锐不可当的神力,原本胶着的厮杀,竟接连迎来数次大捷。萧清宴本就身负绝世武艺,一身胆识与身手,丝毫不逊于少年成名的沈钰,两人皆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线。长枪与利剑交相辉映,招式间的默契浑然天成,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在侯府习武的日子,一招一式,一攻一防,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并肩作战的身影,成了军营中最让人安心的风景。
这日一场恶战结束,残阳如血,洒在横七竖八的尸首与狼藉的战场之上。萧清宴素来亲力亲为,不顾周身疲惫,亲自带着亲兵清理战场,收拢伤员、清点军械,不曾想,角落里一具看似没了气息的敌军士兵,竟猛地暴起,握着了一把短刃,直直朝着萧清宴心口刺来。萧清宴反应极快,侧身躲闪,可手臂终究没能避开,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皮肉,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衣袖。亲兵反应过来将那伪装的敌军斩杀,萧清宴却只皱了皱眉,按住伤口,被众人匆匆送往军医处医治。
消息很快传到沈亦安耳中,她正忙着整理军中粮草,听闻萧清宴受伤,心猛地揪成一团,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脚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朝着军医帐狂奔而去。衣摆被风掀起,发丝凌乱,一路上磕磕绊绊,满心满眼都是铺天盖地的担忧,生怕他伤得严重,生怕有半点意外。
冲进军医帐时,药味弥漫,军医正为萧清宴包扎手臂,伤口虽不算致命,却也深得吓人。沈亦安眼眶瞬间泛红,脚步踉跄着走到他身边,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慌乱,反反复复查看他的伤口,急得声音都哑了:“怎么会伤成这样?疼不疼?军医,他的伤要紧吗?会不会留后遗症?”
萧清宴原本还神色淡然,抬眼看到她这般慌不择路、心急如焚的模样,冰冷的眸子里骤然漾开暖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满心都是欢喜。他从没想过,自己受伤,竟能让她如此牵挂,这般着急的模样,全然是真心实意的担忧,这份在意,比打了胜仗更让他觉得甜。
“都受伤了,你还笑!”女主见他非但不难过,反而一脸笑意,又气又急,眼眶更红了,语气里满是嗔怪,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处,又慌忙收回,生怕弄疼他。
萧清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慌乱的神情,只觉得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轻声说道:“看你这么着急,觉得可爱。”
沈亦安闻言,脸颊一热,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却又立刻顾及他的伤口,动作放得极轻,两人在军医帐里这般打闹,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被淡淡的温情包裹,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情意。
日子一晃过了几日,萧清宴的手臂伤势虽未痊愈,却也渐渐好转。边关军情紧急,沈钰经过多日谋划,定下了深夜偷袭敌军大营的计策,打算一举击溃敌军主力。以往每次有此类行动,皆是沈亦安与裴川将军一同留守后方,严防敌军反扑偷袭,稳妥又安全。可如今萧清宴手臂受伤,去偷袭行动终究不便。
沈亦安找到哥哥沈钰,眼神坚定,开口便说:“哥,这次偷袭敌军,让太子和裴川将军留守后方吧,他手臂还伤着,不宜剧烈厮杀,我跟着你去,我如今武艺早已精进,既能杀敌,也能护住自己,还能在一旁帮你策应。”
沈钰闻言,眉头瞬间紧锁,看着眼前一脸执拗的妹妹,沉默不语,始终没有点头,只淡淡丢下一句“我再考虑考虑”,便转身离去,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绝不可能让妹妹踏入这般险地。
这边沈钰还在斟酌,那边萧清宴在营帐中养伤,听着手下亲兵来报,说沈将军计划三日后偷袭敌军大营,竟打算带着嘉玉公主一同前往。萧清宴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周身戾气骤起,握着拳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伤口也隐隐作痛,可他全然不顾,满心都是怒火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