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宴一身戾气地踏回东宫,玄色衣袍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贴身太监付全紧跟其后,从小伺候主子长大,他见过太子沉稳、见过温柔、见过隐忍,却从未见过他这般盛怒又心碎的模样,连指尖都在克制地发颤。
“所有人,退下。”
萧清宴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一丝温度,字字都像淬了冰。
付全心头一紧,不敢多言,连忙躬身挥手,将殿内院外所有宫人尽数遣散,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不留。偌大的东宫,瞬间只剩萧清宴一人,孤寂得令人心慌。
他没有进屋,径直取了墙上佩剑,纵身踏入院中。
剑光骤起,凌厉如寒风破空。
一招一式,都用了十成力道,狠戾、暴躁、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沈亦安在侯府说的那些话——
“他是太子,会有很多女人,没有我他还有别人。”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从来不肯为我想一想。
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从年少至今,从未变过。我拦你去边关,不是瞧不起你,不是不支持你,是我怕啊,怕你一去不回,怕你血染沙场,怕我从此再也见不到你。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不问我有多怕,不问我有多在乎。
剑风呼啸,劈砍在院中古木之上。
粗实的枝干应声断裂,树叶纷飞,木屑四溅,几棵参天大树被他削得七零八落,枝残干断,满目狼藉,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从日头西斜练到夜色深沉,他浑身被汗水浸透,手臂酸痛发麻,可心底的疼,却半分都未曾减轻。
满腔怒意与委屈无处宣泄,最后,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足尖一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往公主府。
月光微凉,洒在庭院之中。
沈亦安正立在院中,手中握着的,正是当年萧清宴亲手赠予她的那柄短剑。剑身轻盈锋利,被她舞得熟练利落,招式利落,眼神坚定,全然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胡闹的小姑娘。
她是真的长大了,真的有了上阵的本事。
萧清宴伏在屋檐之上,看着月光下她挺拔的身影,心口翻涌的情绪愈发复杂——爱意更浓,怒意更盛,心疼更烈。
他再也按捺不住,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