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疼她,可也真明白她。
她的心,在江湖,在风沙,在边关,不在朱墙。
萧清宴站在原地,握着信纸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纸张几乎被他捏碎。
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块,冷风往里灌,又酸又疼,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信他能护她?
为什么宁愿孤身涉险、千里奔赴边关,也不愿跟他说一句实话?
他为她兜底多少次,护她多少次,为她顶撞贵妃,为她跪求父皇,为她熬夜备药,为她亲自铸剑,为她抽空教她武功……
他以为,他们是最亲的青梅竹马。
他以为,她至少会信他。
可她最后,还是选择不告而别。
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父皇,儿臣请求,派人护送亦安前往边关。”萧清宴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低沉得可怕,眼底是藏不住的受伤与失落,“务必确保她一路平安,不得有半点损伤。”
皇帝点头,立刻下旨,派精锐暗卫暗中护送,一路隐秘保护,不得惊扰于她,同时加急传信镇国侯,告知女儿独自赴边关之事,让他早做准备接应。
安排妥当,御书房内只剩下萧清宴一人。
他握着那封错字连篇的信,站在窗前,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一片通红。
伤心,委屈,不解,心疼,还有一丝被抛下的涩然。
“沈亦安……”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保护你。”
“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不肯给我。”
这一份深藏心底、从未说出口的爱慕,在她无声的离去里,被狠狠戳了一道伤口。
他不怪她走。
他只怪她不信他。
怪她不告而别。
这份心结,像一根细细的刺,深深扎进少年心底。
来日重逢,必定生根发芽,掀起风雨。
而此刻,千里官道上,少女背剑独行,风扬起她的发。
沈亦安不知道,她这一场为了不添麻烦的独自奔赴,会让那个一直为她兜底的人,伤得如此之深。
更不知道,这一次不告而别,会成为他们日后重逢时,最难过的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