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说奉承话,只会直白说宫里太大、太闷、走路脚疼;说起自己想当侠女,眼睛发亮,手舞足蹈,连比划错招式都浑然不觉;被问起诗书,便老老实实低头认错,说自己是文废,字写得丑,先生总罚抄。
毫无心机,天真爽朗,像一缕春风撞进深宫死寂的池水中,漾起满池笑意。
皇帝龙颜大悦,指着她连连笑道:“好!好!朕宫中太久没有这般真性情的孩子了!往后你便住在宫中,不必守那些死规矩,谁若敢刁难你,尽管告诉朕!”
当即下旨,将宫中景致最好、最宽敞雅致的瑶华殿打扫出来,赐给沈亦安居住,一应陈设用品,皆按公主份例配备,又赏了无数珍宝玩物,连带着小蝶,也一并升作掌事大丫鬟,全权伺候沈亦安起居。
消息传遍后宫,人人皆知——这位新入宫的沈家义女,是陛下心尖上宠着的人。
唯有苏贵妃,听闻之后脸色越发难看。她掌理后宫,本想借着教规矩拿捏沈亦安,立威施压,如今被皇帝这般明着偏爱,心中怨气更重,却又不敢明着发作。
次日,苏贵妃依旧按制派人来请沈亦安学习宫规,美其名曰“教养”,实则处处刁难:站姿要一炷香不动,走路要步幅均匀,回话要低眉顺眼,连喝茶的姿势都要反复纠正。
沈亦安坐不住、站不稳,憋得抓心挠肝,几次想拍桌而起,都被小蝶死死拉住。
而这一切,不过半刻钟,便尽数传到了萧清宴耳中。
他没有直接出面,只淡淡吩咐手下:“去告诉贵妃,沈姑娘年幼,父皇有旨,不必苛责。若她学得累了,便让她歇着。”
传话之人是萧清宴的心腹太监,话语客气,分量却极重。苏贵妃接到话,气得指尖发白,却也只能偃旗息鼓,不敢再过分逼迫。
瑶华殿内,沈亦安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软榻上啃着点心,一脸庆幸:“幸好有清宴哥哥,不然我要被那些规矩逼疯了!”
小蝶轻声道:“殿下定是暗中护着小姐呢。”
沈亦安却只当是青梅竹马的兄长照拂,半点没往别处想,依旧美滋滋盘算:等我学好了宫里的本事,再偷偷练剑,以后在皇宫里也行侠仗义,做个深宫侠女!
她不知道,此刻宫墙一角,萧清宴立在廊下,望着瑶华殿方向,目光温柔而坚定。
母后早逝,他在深宫步步为营,早已习惯冰冷与算计。可沈亦安的出现,像一束光,照进他沉寂多年的心底。
这深宫再险、人心再复杂,他都会默默守在她身后,为她挡去风雨,替她收拾麻烦,护她这份天真豪爽,岁岁无忧。
而苏贵妃眼底的刁难与不甘,也早已被他看在眼里——
谁敢动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绝不会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