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长线停在一洞口前,韶久手一伸,长线飞回她手中,化作水流,没入土中。
洞前落石挡道,往里走些,借着光还能瞧见几处大片的蜘蛛网,
忽的,里边传出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直到熟悉的两张脸从暗处出现,她的招呼还没打呢,这俩人竟头也不抬的略过了她。
气得她单手叉腰,响指一打,他们前方崛起一堵火墙,谁知,俩人直接穿火而过,无事发生般继续交谈。
见状,她这才发觉不对,只是自己何时中的幻术?
又或许……她、甚至所有人从来就没离开过幻境。
静下心来,那些藏起来的马脚其实很明显,刚下过雨,花叶竟是一尘不染,片叶不湿,就连山路都是干的。
法器所定方位不会有假,不管幻境与否,花容都确在无疑。
她再次拿出乾坤扣,放在掌心看了许久,久到器灵都不耐烦了,跳了几下,稚嫩却难掩愤怒的声音喊道:“你有事没事?纯欣赏吗?我不喜欢晒太阳!”
“喂!别这么暴躁嘛~求你个事儿,你那可有防毒的法器?照明的也要,最好还能有个临时地铺。”
“我看你像个地铺,主人可不像你只知道享乐,他可是司空一族的希望!是带领司空一族走向更辉煌的未来的领袖!”
“所以呢?领袖也要吃喝拉撒睡,这些他不知道准备,你作为他的器灵怎么也不知道替他准备?太不称职了。”
“你——我——哼!”
又跳了几下后彻底安静了,本以为计划落空,抬头再看洞口,落石、蜘蛛网没了,漆黑的走道通明,就连这地也铺上了木板红毯。
她走到洞口,一盏莲底琉璃灯忽然显现,
“这灯燃烧时会散发特殊香气,不说世间所有毒吧,至少凡间毒物都是不敢靠近的。”
韶九不禁一笑,“不错嘛!果然能装!”
有了这些东西,韶九这一趟走的很轻松,没有蛇鼠毒虫拦路,就是路程太长,要是这毯子能自己动就好了。
器灵一听,哪里见过这等要求?懒也要有个度吧?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过了一会儿……
“孺子可教也~你比你主人可爱多了。”
韶九就这么盘坐红毯之上,琉璃灯揣怀里,手撑着下巴,好一阵的无聊。
未几,红毯停了,韶九缓缓起身,久久不能言语。
红毯停下并非无路,只因前面出现了巨大坑洞,坑洞里是滚滚岩浆,而岩浆上方有个结界,那断掉的路就在对面。
这下她犯了难,红毯要过去就得破了结界,若结界没了,岩浆是否会喷出?
一通观察下来发现,就在自己脚下有个突出的站台,沿着站台绕到对面也不是不行。
于是乎,她跳下红毯,部分碎石掉落直接没了响。
热浪吹动着她的衣裙袖角,额前几缕发丝也在热浪中飞舞,乱了视野,惹她烦躁,又不能撩拨,只能继续贴着墙壁缓慢前行。
这好不容易来到对面,背手一跃而上,脚下柔软之感就跟踩在先前的红毯上一般。
低头一看,哪是像,那就是!
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合着自己走了这么半天,还在原地!
再走一遍是不可能了,打道回府也不是她风格。
她揣着灯慢慢上前,朝下睨了一眼便笔直倒去,入了岩浆坑洞。热浪侵袭,她只是闭着眼,任由身体坠落。
直到凉风从下涌出,她睁眼快速掐诀稳住下坠的身子,随后打破琉璃,取出里面的灯芯往上一抛,自己则是继续往下,很快便来到另一处地方,看着像个湖心岛,周围种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
“您来了。”
韶九闻声看去,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逐渐显现,三丈高处站着一位手持拐杖的老婆婆,鸟巢似的头发,一身暗色立肩袍服看着跟南觞的祭司很像。
“你认识我?”,韶九问道。
“自然,老身是专门在此等候您的,公主殿下。”
“等我?做什么?”
眨眼之间,老婆婆已至身前,笑眼相对,“你想救出你兄长其实不必前往苍玄之古,元徽那老头不会插手王室,更不会帮你,世间之气浑浊,此处灵气充足,与你是最好的。”
“你想把我困在这儿?看来此处幻境也是你所为?”
“何为幻?何为实?这要问问你的心。殿下不必将老身看做敌人,你的敌人或许是此间整个天地。”
“胡言乱语,既然不愿告知身份,我也没必要跟你浪费时间,出口在哪?别耽误我救人。”
老婆婆笑而不语,她拐杖上的彩色布条随风而动,晃入韶九眼中,成了彩蝶、飞鱼、仙鹤,在彩霞间自由自在的飞翔。
‘心之动,而身不往,神魂归一,则天地大同’
这句话一直在韶九脑海中响起,未见其人,只闻其声,声声似箭,万箭齐发一处,誓要将那晶石击碎。
随着胸口剧痛,韶九眉头一皱撑坐起身,边揉着胸口边观察四周,身下是坚硬泥地,她这是过来了?
此刻洞中没有岩浆光芒,更没有一丝热意,她走近一看,原本的岩浆已经冷却,成了黑乎乎的石块。
这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很急,似在跑。
脚步声渐近,她无处可避,只好气势强硬的杵在原地。
“公主?”
此间昏暗,她看不清来人面貌,但听声像极了花容。
“小器灵,照明。”
“又使唤我!”
话落,一盏盏莲底琉璃灯沿着洞壁一路亮起,她这才看清来人长相,确是花容,满脸的灰,浑身上下简直就是刚从泥地里打滚过,是以,她正要与之相拥,被韶九一臂隔开。
“你就站那,别靠近我!”
“公主!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呜……”
“好了,我知道了,现在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