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告诉你就对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倒了杯茶一口吞下,试图压住那份翻涌的恶心,不想这茶居然是花茶,浓烈的香气直冲脑门,另他好一阵不适,轻轻放下杯子后还将整个茶具推远了些。
萧然翻开心魔引,指尖飞快地划过书页。谭缘迟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灵玉跟门中断了联系……我……”。
“无妨,她的能力足以应付,还是先担忧你自己吧,”猛的合上书册,加重语气道:“你当真没翻开这本书?”
谭缘摇头,“师父下了禁制,除了你无人能打开,还说……你见了自会明白”。
萧然一把将书掷在桌上,叉着腰来回踱步。
心魔引能登禁书之首不在书本身,而是其封印着一只‘魔族言灵’,
然,如今这书……不过死物尔。
就在他心绪烦躁时,一帘之隔的内屋发出响动,萧然心里一紧以为又是什么调虎离山,几步距离他跑的大气喘喘。
有几条珠帘甚至因他掀开的力道过大而断裂摔到角落。
看着石床上仍旧闭眼安睡的女孩,他高悬的心这才放下,为保险起见,还是给石床加了好几层结界。
二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可很快他又折返回来给这扇门也设了道禁制。
见他如此紧张,让谭缘不由想起当初在客栈劈开了韶九房门上的那道禁制,怪不得之后的见面都莫名有股杀气,自己的嫡亲师妹是该保护,
可……是不是过头了?
“走吧,别打扰她休息”。
谭缘不由腹诽,到底是谁在打扰她休息?更是无语于眼前这两盆同他一般高的盆栽,“……你是防别人进去还是……防少酒师妹出来?”。
萧然拍着手中尘土,满意的转身离去,“都有”。
房中只剩韶九,再也忍不了背后挠心的痒,一骨碌坐起来,手使劲往后衣服里伸去。
这舒展的眉还没停留多久又猛的皱起,只因耳边那极轻又带着几分鄙夷的‘啧啧’。
以为是二人去而复返,又觉不大可能,想着唯有那厮,僵硬的身子顿时放松,扭头过去,果然看见绛河抱臂斜倚在冰冷的石墙上,脚尖还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地,那眼神,活像瞧见了什么不堪入目的脏东西。
偏在这时,肚子‘咕噜’作响,她也懒得装什么姿态,肩背一塌,似被人瞬间抽去了精气神,蔫儿坏的茄子瘫在硌骨头的石床上。
“喂…”她有气无力地哼哼,“有吃的没?”
绛河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气音,斜眼一瞥,“你说呢?”
“请问你是怎么想出装睡这种烂招数的?就当满足我的求知欲,说说来!”
“别骂了,我也是不得已……”。
绛河本还想说什么,却见韶九突然下了床,被抽走的精气又回来了?不及他反应,又见她屈膝跪地叩拜。
就算是以前,他都是免了下界各族的朝拜,如今哪里受得了她这么大的礼,吓得连连后退,可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何解啊?”,绛河快速往旁边一挪皱眉问道。
“我知你不是寻常仙妖,现下只有你能帮我了”。
“好说啊!你别跪我呀!”,你这一跪折谁的寿都不划算呀!
可任凭他如何使力,都拉不起这个刚才还虚弱无力的少女。他也是没法子了,只能盘坐相对,问:“说出你的计划”。
韶九沉默片刻后吐出四字:“洗髓换骨”。
四字很轻,却胜千吨,重重的砸在绛河心口让他喘不上气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了,理解错了,小心地问:“你再说一遍?洗谁的髓?换谁的骨?”。
韶九知晓他听懂了,也明白这件事办起来有些难度,可她……没得选。
如此想法属实荒唐,饶是他如此应了,天道也不会放任,终会降下天罚,到时殃及的池鱼可不会只是一人。
不过……她为何有这般想法?思来想去唯有一点,就是她或许也同曜渊一样带着原有记忆。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绛河道。
“……脱离南觞才不会波及无辜”。
韶九说的云里雾里,他也懒得去猜,只能亲自去看。
静静地盯着她的一汪美眸,覆手间一切动态都止住了,轻点韶九眉心,自己也闭上了眼,她之所遇就如走马灯般浮现眼前。
约莫半炷香,绛河睁眼,像是刚经历一场极限运动般,吐出一口气后,胸口起伏的厉害。
他收回手,却没让时间恢复,而是调整坐姿运气,右手掌心对着韶九心口,温热气流溢出,是探索也是封闭。
感受到抵抗的力量后他收回了手,左手则是快速持诀扼住那股力量并将其拉出韶九体外。
悬浮在他掌心的条状透明物还没意识到自己身处何等险境,空游得旁若无人。也怪不得它,一端只微微冒了点形似角的凸点,眼睛还没开呢,估计感知都没发育。
小东西还怪可爱。
一个念头忽临,另他扬起的嘴角缓缓放平,陷入沉思,转世镜依托开启者记忆编织世界,镜中所见究竟是韶九亲历?还是萧然的所知?
垂首看向掌心之物,虽然幼小却有着最纯的北溟之力……一切都真实得令人恍惚。
霎时间,窗外的风云涌动,暴雨突至,瞬间笼罩整个青池城。
未几,萧然与谭缘返回,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目光如凝固般投向屋内二人。
绛河先发制人,“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把人扶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