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安父兄战场阵亡,亲族分割财产后将不满五岁的她丢入乱葬岗,不久却被太后养在宫里赐封郡主,长大后可以说是相当没素养,任性到了极点,身边婢女无一不是遍体鳞伤,若是反抗了,其家人都会被牵连,
男的入宫为奴,女的妓院为娼。
韶九作为联姻公主在一开始就被阳安视做眼中钉肉中刺,倒不是她多喜欢世子萧然,只是不允许别人先于她享用自己的猎物。
初到南觞都城,阳安便包下酒楼皓月.浮生,而酒楼外一个个衣着华丽的男女捧着布料在烈日下大排长龙,有好些个被晒到晕倒也只是被几个壮汉拖到一边同样没有遮阳的地方。而继续排着的人本就汗如雨下,见状更是多了几分惶恐不安。
路边摊贩、行人、甚至拄拐乞丐都好奇的看着热闹。
茶棚里,三位身着布衣书生模样的男子已在此坐了多时,若非前方酒楼趣事,摊主势必要翻脸的。其中一位对好友道:“你们说刚才进去那个能待多久?”。
好友甲道:“刚才?早被拖出来了!”,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喏,正抱着自家的布哭呢,撕...这到底何方神圣?如此恶行没人管的吗?”。
好友乙连忙让他噤声,连茶杯都碰翻了,压低声道:“不想活了!有铁骑护送进城身份可见不凡,唉~今晚或许...要火光冲天了,哎!傅相之命不可再耽搁,我们需赶紧走了”。
三人留下一封信跟茶钱后便出了城。
而酒楼门口抱着自家布痛哭的人开始增加,队伍也在快速缩减,路人见状都很是统一的觉得痛快,想着要是这条长龙里还有米行盐商就好了。
天边晚霞渐退,侍卫们手拿一份名单点兵出发,名单上的店铺都被事先泼了酒,只待一根火把。
只可惜,侍卫们刚出酒楼不久就被一群身穿官服的衙役拦下,押至郊外树林就地画牢,就连围栏都是几个工匠就地取材赶造的。
领头之人官服上的暗纹牡丹在特殊角度看去神似白虎,不是雄伟而似他如今这般的慵懒惬意,手中一把瓜子啃得不亦乐乎,他看了眼旁边憨里憨气的属下,抬脚一踹,怒目圆睁道:“椅子是不是也要现场做啊!”。
那属下爬起后扶正官帽,躬身行礼道:“那那...那个谁谁谁已经回府取了,稍后就到,要不大人....可以先坐属下腿上”,说完还未意识到危险将至,对上上司眼睛后以为需要自己蹲下方便坐,直到......再次被踹飞。
踹完人后随便指了个人问,“他刚才说的‘谁谁谁’是谁啊?”。
此下属腰弯的那叫一个快,对于那人名字本就是上司自己不许再提,若他现在说了是不是忤逆了上司?可不说也一样是忤逆。
“是.....大人不许提起之人”。
他淡淡地哦了一声没再过问,可实际上,磕瓜子的动作开始加快,两眼空洞仿若木偶,若非有人在场,估计是要哭出来的节奏。
不久,远处一少年背着火光走来,一手叉腰一手拎把椅子搭在肩膀,最后正正好的放在上司屁股后面,弯下腰扯着笑脸道:“大人,椅子给您搬来了,需要属下为您沏壶茶吗?”。
上司忙摇头,口吃也硬气十足,“不不不,不用了”,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找个缝。
这位上司名唤江狸,原中郎将统领宫中侍卫,几年前不知何故被降到衙门里做了个小小的衙役,官虽小,却能让府尹都对他礼让三分。
江狸早便命人将一干侍卫被捕之事告知阳安,谁知等来的是就地活埋的消息,对此他也见怪不怪,只说宫中之人可以理解,随后便收编了这些天极国的侍卫。
林间湖边,江狸埋头戳手,等着他面前的少年下达命令,可是等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有,不会是在生让他去搬椅子的气吧?可也不是他让的呀!
不一会儿,湖中出现如涟漪的光芒,光芒蔓延至整个湖面,少年道:“时间到了”。
江狸不解,问道:“劫狱的时间?”。
“大皇兄知道你还存着这心思吗?”,少年难以置信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紫月残血,等了一年,终于来了,可惜九妹不在”。
“九公主已是苍玄之古的正式弟子,需要派人将东西送过去吗?”,江狸道。
少年笑了笑:“她应该不想公开皇族身份,暗中助她便可,花容已经启程了吗?”。
“殿下……这事我觉得你欠考虑了!就花容那丫头把九公主看得比天高,这身份什么的早晚得暴露”。
“不是还有你吗?”,少年回头的笑多少有点私人恩怨。
江狸的脸瞬间阴霾,得!果然记仇了。
而此时的枝清山谷中瘴毒渐重,韶九体内的凤翎骨不知何故被逼出体外,落入那黑潭之中。
没了凤翎骨,韶九这块香饽饽很快被瘴毒吞没,窒息昏迷。
然而,本无气体流动的谷中突然刮起强风,顶部显露的天光好似天神之火将黑色覆盖的区域点燃,一瞬之间形成火海。
紫樨感知韶九遇险,丢下伤了一腿的青莲赶来,本想将火吸纳,不及她动手,下一秒火势已肉眼可见之速变小,好似被什么给吸收了,当看到最后一丝火苗在韶九身上消失时为之愕然,久久不能回神。
身后,青莲上仙一瘸一拐走来,看着紫樨一动不动的呆样不免有些火大,举起因她撒手害自己摔倒而擦伤的胳膊肘,“看看你做的好事!这要泡多久的灵泉才能恢复?我不管,这事没有还梦石棺解决不了!”。
“你说......徽元为什么收她为徒?”。
青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韶九倒在石桥上,顿时一惊,“啊呀!怎么还晕倒了呢?愣着做什么?快去扶起来呀!”,想起自己行动不便,收回了脚,“我过不去,你去,把人扶起来”。
遥远的记忆突然浮现,这是她费尽心思想要忘掉的记忆啊...
青莲也被她此刻的模样吓了一跳,察觉不对,立马捏诀聚气,按住其风池穴,这才让她冷静下来。
她刚说的话......
还是想起来了吗?
“既然想起来了,答案应该在你心里”,青莲道。
“我是问,为什么收她为徒!明知道这是一条绝路!这不该是她的路.....”。
紫樨突然的暴躁好似下一秒就要找徽元掌门打一架,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不过才千年......
她只让仇恨仅仅沉寂了千年.....
“离开苍玄....”,她低声确认自己内心的想法,“对!马上离开这里!”。
见状,青莲顾不上腿伤将她拉住,冲她喊道:“离开就能解决问题吗?血脉传承,这是使命!也是宿命!”。
可她已然失控,无奈,青莲只好一手刀将其击晕。
他两手叉腰看着一个两个倒地的女子,一声长叹,“我只是来加固封印的,做错什么了我?”。
片刻后,小仙童驾鹤而来,看着自家仙尊此刻的模样就知道这回封印消耗巨大,都无法维持耄耋之态了。
“仙尊,回青阳殿吗?”。
“先把她们送回无为殿吧”。
青莲说完刚转身要走,韶九便醒了,当看到寻找已久的青莲就在不远处,原本晕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跌跌撞撞起身朝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