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是因为她吗?
这个想法困扰了她三天,这天上午她又去了青阳殿,小仙童的回复还是跟之前一样,仙尊归期未定,看她太过执着,是以相劝,怎奈她听不进去。
就在小仙童回身关门时,一位同门蓬头垢面的跑来,举起的手中似抓着什么,边喊道:“仙尊有命!关闭青阳殿主殿结界!”。
仙童第一时间就看到同门手中的青玉牌,手一伸,玉牌便到了仙童手中,此时玉牌上浮现一行字‘神兽魔化,移阵入主殿’。
“青阳殿不留客,尔等速速退去!”,说完手一挥,韶九连同还在远处的同门都被强制退出,来到别的山峰石桥上。
她拉着同门问了状况,才知仙尊这几日都在修补枝清山谷的封印,只是不知何故封印失败。
“你就是掌门的新弟子吧,枝清谷瘴气增多,还是不要靠近,很危险”,他语气很是严肃,生怕韶九是个胆大好奇的主,再三叮嘱后才肯离去。
只可惜,韶九确实胆大,再者青莲仙尊也在,不能不去。
但是....枝清山谷在哪儿是个问题。
苍玄只有朝华殿是平地而建,没有流通海水,师尊们的殿宇也都建于山顶,那些小而密的山峰用白玉修建了桥梁连接,任韶九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山谷所在。
穿过一座座山峰桥梁,快要回到落缈山时,迎面而来一群狂奔的师兄师姐,瞬间将韶九吞没在人群里,之中不知道谁勾住了自己的腰带,就这么被带着倒着跑,飞一般的速度,此景倒是头一回。
众人驾云而下,过了许久,穿过一片密林终于落地,此处阴暗潮湿,空气里的腐臭、霉味让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而她鼻子就像被塞住那般什么也闻不到。
此时韶九腰上的钩子也消失了,她穿过人群出来一看,前方满是浓雾,这要是进去了,估计再无见天之日。
身后议论声不断,韶九也从中得知此处就是枝清山谷,正要往前走,一位师姐将她拉住,“仙尊在里面施法布阵,会伤到你的!前面有红河隔开,切不可过去!”。
韶九看着那河漆黑一片,瞧不出哪里红,想着怕是有什么典故,谁料在场竟无人知晓。
他们也不过是来看热闹罢了。
韶九看了下周围,随后悄悄退到人群后面,没找到枝清山谷也就罢了,如今就在山谷里,怎有离开的道理。
可她沿着红河一直走,怎么也走不到头,本要唤出紫樨,突然从河里伸出一根树干打了下她脚踝,不痛却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脚就踩。
看清那物后,只见它转向河对面,又转了回来。
“你...是要我踩着你过去?”,还能这样的吗?
犹豫一番后试了试,确定稳妥才敢站上去。树干缓慢移动到对岸,放下韶九后直直缩回了河里,
红河作为屏障很是尽责的隔绝了一切,视野、气味跟温度,河对面不仅闷热无比,继续往里走空气越稀薄,几近窒息后只能原路返回。
这种情况,必须来个强大且友好的人带她进去,手诀一掐,片刻后一道紫光在浓雾中爆开,现下的紫樨好似一款移动的结界,使得三丈之内均无浓雾,一片清明。
紫樨伸着懒腰靠近,“你不是去了青阳殿?怎么跑来这鬼地方?”。
“青莲仙尊在里面,我需要进去,你有什么办法吗?”。
她对周遭一扫而过,加之浓厚的恶臭不禁皱了眉,冷哼一声来了句,“你怕疼吗?”,不及韶九答复,点头又道:“经历过女君的摧残,你估计是能忍了”。
她拿出一根银针,正常的口吻却是能让人毛骨悚然,“这是凤翎骨,刺入百会穴即可”。
那针只比针叶细一些,针长三寸六,上边雕刻的花纹细腻繁琐,肉眼几乎看不见,只觉得针体粗糙不光滑。
韶九摸了摸百会所在,心想要以何种速度扎进去才不会疼。
见她犹豫,紫樨直接上手,可才刚靠近一点,韶九跟装了弹簧似的连连后退,急道:“我自己来!你...站那别动!”。
紫樨嘴角一勾,觉得她可爱的愚蠢也是一种天赋异禀,不管韶九的抗拒慢慢靠近,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边道:“这是凤翎骨,你不是把狐族丹元取出来了吗,凡人之力刺入头骨,你确定可以?”。
想了想,随后闭着眼,认命般做好了砧板上的鱼肉,“…好吧,你来吧!”。
话音刚落,只觉一点冰凉滴落百会穴,此感从头顶遍布全身,紫樨道:“此处瘴气非同寻常,就算是各国皇室的护魂灵也会被撕碎”。
闻言,韶九微微一怔,五洲之中,唯有南殇没有护魂灵。有时不禁想,是否是因皇室丢了神器的诅咒,这才殃及臣民。
有了凤翎骨加持,很快来到谷中深处,紫樨告诉韶九不可再往前,她起初不解,直到紫樨划开前方瘴气,露出一座被铁链束缚的石桥,她让韶九站上去,边道:“凤翎骨可避三界至毒可护魂固魄,却难抵一颗赤胆忠心”。
站在石桥上看得远了,心情更难平复。
弥漫着薄雾的林子里,树干慢慢渗出难闻的黑色浓浆汇聚成河,一望无际的黑。从叶子上滑落的点点浓浆亦可以激起那似岩浆的滚烫之物,崩炸四处,被它附着上也会慢慢渗出相同的液体。
韶九眉心难舒,这里......曾经看到过。
当时太子公玉俶还未被囚禁,那座只许太子踏入的机枢阁她也是常客,但只敢在外间不曾入内。有日好奇心驱使,险些被守门的灵兽所伤,好在公玉俶及时出现将她领了进去。瞭辰台上俯瞰山河四季,被黑暗吞噬的景物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能让人不寒而栗。
她至今还记得大皇兄说过,那将是未来的三界。
“你等在此处,我去叫人”,紫樨身形化作几缕紫烟继续往里而去。
也是这时,她耳边徘徊着一个空灵悠远的声音让自己离开,回到南觞。她努力在一片黑中寻找声音来源,每每确定一个点后声音又变了方向,永远出现在耳后。
声音的主人她还有些印象,王府密道后那个有着紫微玄木印记的少女。
她道:“我记得你,让我回南觞是因为天极传出我的死讯吗?”。
“比起你的死讯,如今这个轰动有点大,...你的什么?死讯?...其实回南觞也不急于一时,先跟小墨墨培养感情,这也是王妃的原话”。
没有死讯传出?他们对于自己私逃出府也并未责怪?
“不过......回南觞时要带上小墨墨,放心,这个不是王妃交代,是我的忠告,阳安郡主此时应该已经到达南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