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皇宫,琉璃覆雪,梅苑之中却栽满了暖棚培育的各色花卉,开得姹紫嫣红,与宫外的萧瑟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奢靡精致。
皇后举办的赏花宴,邀了京城所有名门贵女与诰命夫人,一来是彰显后宫威仪,二来便是借着这场宴会,拉拢世家权贵,为二皇子萧瑾铺路。
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玉梅的锦裙,未施浓妆,只略点唇脂,身姿清挺,缓步走入梅苑。她没有穿太过张扬的服饰,却依旧眉眼清丽,气质绝尘,一进场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今日她特意换下了繁复的钗环,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周身没有半点多余饰物,反倒更显清冷矜贵,自带一股将门嫡女的端庄气度。
画春紧跟在她身侧,手心微微冒汗,全程紧绷着神色,警惕地看着四周往来之人。
“那就是镇国公府的沈小姐?果然生得倾国倾城,这般气质,真是无人能及。”
“可惜啊,昨日刚得罪了丞相府,今日又要直面皇后娘娘,怕是不好过咯。”
“皇后娘娘特意邀她前来,想必是为了昨日眼线的事,要给她难堪呢。”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沈清辞仿若未闻,神色平静淡然,步履从容地走到殿中,对着高位上的皇后,盈盈俯身行礼,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臣女沈清辞,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高位之上,皇后苏氏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累丝嵌珠凤冠,面容端庄雍容,眼底却藏着一丝锐利的冷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辞,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听似温和,实则带着十足的压迫:“沈小姐免礼吧,不必多礼。”
“谢娘娘。”沈清辞起身,身姿挺拔,始终垂着眼,却没有半分怯懦。
皇后目光扫过她,淡淡开口:“听闻沈小姐近日在府中,清理了不少不听话的下人?镇国公府家教森严,倒是本宫疏忽了,竟让些宵小之辈,混进了国公府,污了沈小姐的眼。”
一句话,看似关切,实则直接点破眼线之事,既打了圆场,又暗含警告,摆明了是在试探沈清辞。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大气不敢出。
苏婉然站在人群中,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死死盯着沈清辞,等着看她被皇后刁难,狼狈不堪的模样。
二皇子萧瑾坐在皇后身侧,一身华贵锦袍,面容阴柔,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与势在必得。镇国公府的兵权,他势在必得,沈清辞这等容貌才情,也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沈清辞抬眸,神色坦荡,对着皇后从容开口,声音清亮温婉,却字字滴水不漏:“娘娘心系臣女,臣女感激不尽。不过是府中几个手脚不干净、欺上瞒下的刁奴,臣女身为沈家女儿,自当打理好家事,不过些许小事,劳娘娘挂心,实在是臣女的不是。”
她轻描淡写将此事归为家仆顽劣,既没有戳破皇后的算计,也没有半分示弱,既给了皇后体面,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摆明了此事就此翻过,休想借此发难。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冷意覆盖。
她本以为沈清辞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即便聪慧,也难登大雅,随便一施压便会乱了阵脚,却不想此女如此沉稳,言辞这般缜密,竟丝毫不落下风。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皇后轻笑一声,语气却没了半分温度,“既然是家事,本宫便不多过问了,入席吧。”
“臣女谢娘娘。”沈清辞从容告退,走到为镇国公府预留的席位坐下,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一旁的苏婉然见状,心中不甘,悄悄对着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会意,悄然退下,不多时,端着一盏热茶,假意路过沈清辞身侧,脚下忽然一滑,手中的热茶径直朝着沈清辞身上泼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皆是惊呼出声,谁也没料到会有人敢在皇后的宴会上动手。
画春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挡在沈清辞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