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榕城另一端的观恒律所。

观恒在榕城最贵的地段，租了整整五层楼。张嘉栩的办公室在顶楼，落地窗外是榕江的全景。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网红解约案？”他翻了两页，抬头看对面的助理小陈，“这种小案子谁接的？”

小陈——大名陈宇，张嘉栩的助理第三年，已经习惯了老板的脾气——赔着笑说：“张律，是孙律师转过来的，说他手上案子太多，排不开。我看了一下，对面是正衡的一个新律师，叫沈溪。”

张嘉栩翻材料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溪。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榕城法院的走廊里，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外套的年轻女律师，对着一个老律师一字一句地念法条。

“沈溪……”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滚了一圈，“正衡的？刚执业？”

“对，今年刚拿证，之前实习期跟的是周正。”

周正。正衡的资深合伙人，业内口碑很好。

张嘉栩把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这个案子，对面让她独立做？”

“看起来是的。”

“周正挂名？”

“应该是。”

张嘉栩笑了一下：“那就有意思了。”

小陈没听懂：“张律，什么有意思？”

“一个刚执业的小姑娘，第一个独立案子就对上我。周正这是拿她当炮灰，还是真觉得她能赢？”

“那您觉得呢？”

张嘉栩没回答，重新拿起材料，开始认真看。

他看了四十分钟。

然后把材料放下，表情变了一点。

“小陈，你去查一下这个沈溪的背景。研究生期间的论文、跟过的案子、实习期的表现，越详细越好。”

“好。”小陈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张嘉栩又叫住他。

“还有什么？”

“明天下午，我亲自去一趟正衡。”

小陈瞪大了眼睛：“您亲自去？”

“对面是个新人，我总得看看对手长什么样。”

小陈在心里嘀咕：您什么时候对对手长什么样这么关心过？之前那些案子，您连对方律师的名字都懒得记，直接叫“对方代理人”。

但他没敢说出来。

第二天下午，张嘉栩准时出现在正衡律所的会议室。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一米八六的个子，肩宽腿长，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差点把水杯打翻了。

沈溪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化妆，但皮肤很好，五官清秀，眼神很亮。

张嘉栩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看材料，头也没抬。

“沈律师？”张嘉栩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