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楼梯间，图书馆她常坐的靠窗位置，甚至食堂她偏好的那个安静角落……

多少次“恰好”路过，多少次“顺路”经过那些她可能出现的地方，视线所及，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不走？”许明朗用手肘碰了碰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空无一人的高二年级走廊，有些莫名，“看什么呢？人都走光了。”

周淮序的视线从那个她曾抱着书匆匆走过的转角收回，那里此刻只有斜阳投下的长长阴影。

他垂下眼睫，随即偏过头，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平静。

“嗯，”他点点头，声音听不出波澜，“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

而在他们方才经过的楼梯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视线死角里，林穗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怀里的书抱得很紧。

直到那两道脚步声彻底远去，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微微侧身，从阴影里探出一点视线，望着周淮序离开的方向。

夕阳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难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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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里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熟悉的饭菜香立刻涌了上来——土豆烧肉醇厚的酱香，混杂着清炒小青菜淡淡的锅气。

昏黄的灯泡下，厨房里蒸腾着温暖的白雾。

“回来啦？”林建业从灶台边转过身，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他掀起围裙擦了擦手，眼角的皱纹叠起温和的弧度，“洗手，吃饭。”

晚饭很简单，一荤一素，祖孙俩对坐在小方桌旁。

林建业先盛了满满一碗饭推到林穗面前，又伸筷子，将炖得酥烂、裹着浓亮酱汁的五花肉一块接一块夹进她碗里，堆成小山。

“最近怎么样？”

“挺好。”林穗低头咬了一口肉，“期中考试，年级46名。”

“哦？不错。”林建业点点头，眼里有欣慰，他又夹了一大筷子翠绿的青菜，轻轻放在林穗的肉山旁，“光吃肉不行，菜也得吃。”

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透，巷子里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和邻家小孩的笑闹，衬得屋里这一方灯光愈发静谧温暖。

林建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平常，“前阵子……听说淑红去学校找过你？”

林穗没有抬头，声音平稳无波：“没有的事。她最近忙着赚钱，顾不上我。”

林建业没再追问，又往林穗碗里添了两块最大的肉——仿佛除了这样笨拙地填满她的碗，他找不到其他方式来表达那份深沉的关怀。

“穗穗啊。”

林穗应声抬头，望向爷爷。

“爷爷希望你过上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是你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日子。不是你以为的、爷爷盼你过的日子，也不是你为了应付哪个、证明给哪个看，才去选的生活。”

“其实啊，穷啊富啊，都不是顶顶要紧的。”

林建业的目光温和而透彻，“最要紧的是，你这一辈子，能不能对得起你自己。你稀罕什么，你想要什么，那才是最重要的。”

林穗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爷爷。”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摸出来，屏幕亮起的光有些刺眼。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三个字：周淮序。

消息内容简短得近乎突兀。

【周淮序：话剧社年底排《乱世佳人》，我可能得演白瑞德。】

【周淮序：斯嘉丽的角色还空着。你想试试吗？】

林穗的指尖悬在冰凉的屏幕上方。

爷爷的话语再次在耳边清晰回响，一字一字，敲打在心坎上。

你最想要什么，那才是最重要的。

她喜欢演戏吗？其实她不知道。她从未真正拥有过“喜欢”某件事的奢侈。

那么现在……她想要答应吗？

抛开所有利弊权衡，抛开那些“该不该”、“适不适合”、“有没有用”的精密计算。

人生也许不像数学题，每一步都非得有明确的公式和最优解。

或许有时候，只需要听从内心深处那一点最真实的悸动，往前迈一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触，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

最终，只留下一个最简单的字：

好。

指尖轻轻抬起，落在那个绿色的发送键上方。只要稍稍用力按下去——

手机屏幕忽然再次亮起。

一条新的信息提示横空插入，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内容只有短短七个字：

【你敢答应他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