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手里的精致手袋掉在地上。
那是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女士。
米白色套装,质地精良,保养得极好,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但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哀伤。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她匆匆捡起手袋,声音沙哑疲惫,甚至没看清林穗的脸,便匆忙离开。
林穗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目光平静地追着那抹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
她继续往前走,却发现两人似乎同路——都走向一楼角落的卫生间。
她走进去,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扑了扑脸。
就在这时,最里面的隔间,传来极力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那哭声痛苦而破碎。在这空旷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是刚才那位女士。
林穗关掉水龙头,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湿漉漉的、过分平静的脸。水滴顺着她纤长的睫毛和脸颊滑落。
她垂下视线,落在洗手台旁的书包上。
拉链开着,里面露出一小束她准备带回去给爷爷的白色小苍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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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苏清婉缓缓站起身。
双腿发麻。
她用手反复拍打脸颊,试图掩盖哭过的痕迹。
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背脊。
“咔哒——”
她拧开隔间的门,正要迈步。
“啪。”
一声极轻的的坠地声。
她低头。
一束纯白的花,静静躺在光洁冰冷的地砖上。
白色的小苍兰。
花朵娇嫩,花瓣上还带着细微的水珠。
苏清婉愣住了。
花茎间夹着一张纸条。
边缘裁切得不整齐,像是从某个本子上随手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
姐姐,花是给你的。
日子总会变好的。祝你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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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一栋环境清幽的居民楼下。
周淮序拎着一袋刚买的水果,怀里还抱着一束素雅的白鹤芋,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
无论学业多忙,每月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回到这里。
钥匙转动,门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
苏清婉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灯光将她过分清瘦的侧影勾勒得有些单薄。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
“嗯。”
周淮序将水果放在客厅中央的原木桌上,目光却在触及桌面的瞬间,微微顿住。
在那束他上次带来的白鹤芋旁边,多了一小束纯白的苍兰花。
花旁有张折叠着的纸条,边缘裁切得不整齐,像是随手撕下的。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张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力透纸背——
姐姐,花是给你的。日子总会变好的。祝你生活愉快。
没有署名。
周淮序看着那几行字,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字迹……在哪里见过。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纸条轻轻放回原处,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妈,这花……是陌生人送您的?”
苏清婉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落在苍兰花上,眼神柔和了些许,轻轻点头。
周淮序走到母亲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语气放得很轻:“那看来您运气很好,之后该走运了。”
说话间,他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
他点进了语文课题组的内部共享文件夹。
屏幕定格在一篇题为《尘埃里的光》的作文上。
作者:高一一班林穗。
他点开,放大。
字迹的扫描件清晰地铺满屏幕。
屏幕上的字迹,与手中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