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恶心,对不对?”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自嘲地扯着衣领,却怎么也遮不住那些刺眼的痕迹。
“我从来不是什么贵公子,所有光鲜都是装的。我家境普通,一无所有,自卑到骨子里,只能用高傲和冷漠当保护壳。”
“我长得像谢星晓,我就嫉妒他,就想着踩着他往上爬。我要他的资源、他的粉丝、他的地位、他的一切……我要证明我比他强,我可以彻底取代他。他不肯做的事,我都能做到!”
他抬眼,目光锐利而残忍,戳破最初的算计:
“我让你做助理,一开始就是为了流量,为了话题,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连谢星晓最亲近的人都能抢过来。我就是要利用你,榨取他最后的价值。”
“我以为顺从、忍受、讨好就能上位,就能摆脱底层的命。”
他笑得更惨,眼底全是绝望,
“可到最后我才明白,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随手可以丢弃的玩物。”
“他们捧我,是因为我听话。”
“他们弃我,是因为我失控。”
“我所有的努力和才华,在资本眼里,一文不值。”
陈默站在一旁,沉默得说不出一句话。
窗外是粉丝的嘶吼与媒体的闪光灯,窗内是尊严碎尽的年轻艺人,这场光鲜娱乐圈底下的肮脏与黑暗,暴露得淋漓尽致。
而在舆论风暴之外,另一端的老黄,正沿着一条隐秘而坚定的路线,默默调查。
他没有联系陈咏诗,也没有透露任何线索,只想拿到百分之百的证据再开口。
他的调查,是从谢星晓的老粉丝群开始的。
他潜伏在几个核心老粉群里,翻遍了近一年的聊天记录,从粉丝们晒出的接机图、送机行程单、线下应援打卡里,一点点整理谢星晓生前最后半年的行踪。
很快,一个规律浮出水面——
每个月固定那几天,谢星晓都会出现在同一座城市,没有公开行程,没有演出,没有录制,独自一人前往,停留两到三小时便离开。
没有粉丝知道他去做什么,只当是私人休息。
可老黄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疑点。
他将所有固定日期汇总,再与谢星晓录制Demo的时间线一一比对,发现高度重合。
紧接着,他把所有Demo尾奏里的细微杂音——打球声、开门声、敲门声、环境回声——全部提取出来,进行专业音轨分析,比对空间声学特征、墙体反射频率、门轴振动波形,最终得出结论:
录音地点不是公寓,不是工作室,不是录音棚,而是一间具备专业隔音、空间稳定、长期固定使用的私人房间。
结合谢星晓每月固定前往同一城市的秘密行程,以及一些路人拍到偶遇谢星晓与友人吃饭的照片,老黄托圈内熟人秘密排查,最终锁定:
那位友人,是业内顶级心理诊疗室。而那个秘密地点,大概率就是的私人工作室。
谢星晓每个月秘密前往,正是为了治疗抑郁症。
而Demo里的杂音,正是治疗师留下的声音。
所有线索慢慢合拢,真相近在眼前。
但老黄依旧没有声张。
他还在确认最后一环,还在收集更扎实的证据。
在那之前,他选择沉默。
经纪公司办公室内,气氛依旧沉重如铁。
刘维达站在原地,满身伤痕,尊严尽失,眼底却藏着一丝偏执到疯狂的固执。
“我不准你走。”
他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决,
“就算我被雪藏,身败名裂,一辈子都是玩物……我也不准你走。”
陈咏诗看着他破碎的模样,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重。
窗外,粉丝的呐喊声、媒体的快门声、城市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
而她与刘维达,与死去的谢星晓,与那场藏在深渊里的真相,早已被紧紧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