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维达被彻底雪藏的第五天,身体率先垮了。
连日的精神折磨、汪海平带来的羞辱与恐惧、舆论的围剿、公司的施压、再加上对陈咏诗失控的占有欲与不安,所有压力堆叠在一起,瞬间冲垮了他紧绷已久的神经。他本就习惯用高傲伪装自卑,用顺从掩盖痛苦,所有情绪从不外露,硬生生憋成了严重的躯体化症状。
那天夜里,他在酒店房间里突然浑身发冷、胸闷窒息、手脚发麻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意识模糊前,他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拨通了陈咏诗的电话。
等陈咏诗赶到时,他已经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整个人失去了自理能力,连抬手都做不到。她吓得心脏骤停,立刻拨打急救电话,一路跟着救护车将人送进医院。
诊断结果是急性焦虑引发的躯体化障碍,伴随过度疲劳、低血糖、神经衰弱,医生直言,是长期精神高压与极端情绪压抑导致的,再晚一步,很可能引发休克或更严重的器官应激反应。
曾经站在聚光灯下清冷耀眼、连发丝都精致得体的男人,此刻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毫无生气,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
吃饭需要人喂,起身需要人扶,喝水、擦身、换药、甚至最简单的起身走动,都离不开人照顾。
消息被医院内部人员悄悄泄露出去,瞬间引爆全网。
#刘维达入院# #刘维达身体亮红灯# 词条以失控速度冲上热搜榜首。
原本就在经纪公司门口抗议的粉丝,得知偶像崩溃住院、生活无法自理后,彻底心碎崩溃。大批粉丝守在医院楼下,举着灯牌流泪应援,哭喊着让他好好休息,舆论一夜之间从嘲讽落井下石,彻底转向心疼与同情。
“他才红了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把自己逼成这样?”
“看着好心疼,明明之前那么耀眼,现在瘦得认不出来了。”
“公司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资本放过他吧!”
而更残忍的是——他没有一个家人来。
走红时,各路亲戚天天打电话要钱、要房、要资源;如今他病危住院、生活不能自理,电话打过去,要么被挂断,要么冷冰冰一句“没空”。
他从小父母离异,母亲早断联,父亲有新家不管他,唯一疼他的奶奶早已去世。
从奶奶走的那天起,他在世上,就再也没有家了。
陈咏诗守在病床前,寸步未离。
他说不出话,不能动,连眼神都是涣散的。
她就一点点帮他擦身、换衣、按摩僵硬的四肢;
用棉签沾温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把流食打成最细的糊状,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夜里他频繁惊醒、浑身冷汗、恐慌到发抖,她就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直到他重新平静。
那几天,他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只能被动接受她的照顾。
可他意识是清醒的。
清醒地记得自己的狼狈、不堪、屈辱、自卑。
清醒地记得,他最不想被看见的样子,全被她看尽了。
等到第四天,他终于能发出微弱声音,也能轻微抬手。
恢复表达能力的第一件事,他不是道谢,而是赶她走。
他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字眼:
“走……”
“别管我……”
“你走……”
怕她不听,他会猛地偏头躲开喂饭的勺子,会故意把水杯挥落在地,会用尽全力把她的手甩开。
他不能大动,每一次挣扎都扯得浑身疼,却依旧固执地赶她。
他用尽全力表达: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陈咏诗不吵不闹,只是默默收拾干净,再重新递上水和食物。
等他恢复得再好一点,能说完整句子,能轻微坐起,他的驱赶变得更加尖锐。
“你不是要辞职吗?现在就走。”
“我不用你假好心。”
“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很得意是吗?”
“我就算死在这,也跟你没有关系。”
他故意冷脸,故意刻薄,故意发脾气,想用最伤人的方式把她逼退。
他怕她可怜他,怕她嫌弃他,怕她看穿他被金主摧残、被资本玩弄、满身伤痕的人生。
他那点可怜又自卑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她面前如此卑微。
可陈咏诗只是安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