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合上的那一刻,巷子里的闪光灯与喧嚣被彻底隔绝。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只有淡淡的、木质香氛弥漫在空气中。
陈咏诗缩在后座角落,双臂死死环着挎包,将那只淡蓝色U盘护在最深处。她不敢大口呼吸,只敢借着车窗倒影,悄悄打量身前的男人。
刘维达。
公司力捧的顶流新人,谢星晓官方指定的“接班人”。
只是一眼,她的心脏便狠狠抽痛了一下。
侧脸线条、下颌弧度、垂眼时的眼尾弧度,甚至指尖轻敲膝盖的小动作,都像极了那个在大理酒吧里安安静静唱歌的少年。连开口时的声线,都有七八分相似,清润又低沉。
可相似的,只有皮囊。
谢星晓的眼神是暖的、静的、带着烟火气的,像深夜小酒馆里一盏不刺眼的灯;而刘维达的眼底,藏着漫不经心的傲气,眉梢微微上扬,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优越感。
“刚才没事吧?”
他先开了口,声音像极了谢星晓,语气却带着一层薄薄的施舍感。
陈咏诗收回目光,声音轻而稳:“谢谢你刚才帮我。”
“应该的。”刘维达微微侧过脸,笑容温和干净,像个毫无心机的少年,“晓哥在公司一直很照顾我,他人那么好,我记在心里。现在他不在了,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动容。
可陈咏诗只觉得后背发凉。
全娱乐圈都在消费谢星晓,而刘维达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踩着谢星晓的名字出道,唱着谢星晓的歌,顶着“继承者”的头衔收割流量与资源,如今却说“照顾”二字,虚伪得令人窒息。
她没有接话,手指悄悄攥紧了包带。
U盘还在,她不能慌。
“你住哪家酒店?”刘维达随口问道,语气自然得像关心朋友。
陈咏诗犹豫一瞬,还是如实回答:“一家快捷酒店。”
话音刚落,她清晰看见刘维达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
那嫌弃毫不掩饰,皱起的眉梢、微微撇开的嘴角、连眼神都淡了几分,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档次太低”。
“快捷酒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能住这种地方?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星光璀璨苛待故人。”
不等陈咏诗拒绝,他已经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电话,语气瞬间变得强势、命令、毫无温度,与刚才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我,立刻订铂悦顶层江景套房,最好的户型,安保拉满。十分钟后到,费用记我名下,别问为什么。”
挂掉电话,他又立刻换回那副温柔体贴的面孔,看向陈咏诗,笑容恰到好处:“已经安排好了,五星级,狗仔进不去,你安心住。费用我来承担,不用跟我客气。”
“不用了,刘先生,真的不用。”陈咏诗立刻礼貌拒绝,心脏越跳越快,“我住原来的地方就好,谢谢你的好意。”
“客气什么。”刘维达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慵懒又带着压迫感,“我是真心想帮你。晓哥肯定也不希望你现在过得这么狼狈。”
他刻意提起谢星晓,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她身上每一寸。
“我真的不能接受。”她坚持,语气疏离,“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因为我,影响你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