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那个“哦”字拖得有点长，听起来像是信了，又像是不信。

“宋鸣杉，你问我这个干嘛？你该不会早恋了吧？”

宋鸣杉没接话。

纪望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你还在外面？”纪望又问了一遍。

“嗯。”

“这么晚了……”

“纪望。”宋鸣杉打断他。

“啊？”

“我在你家楼下。”

纪望一愣，“什么？”

“不是你奶奶家，我在你家楼下。”

纪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

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在斜对面的路边。

纪望的呼吸顿了一下。

“看到了？”宋鸣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隔着玻璃，隔着夜色，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你……你怎么在这儿？”纪望的声音有点发紧。

宋鸣杉没回答。

纪望也不等他回答了，抓起外套就跑下楼去了。

宋鸣杉下车，看着从大门口冲出来的纪望，几步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不是说……”纪望开口，声音有点涩，“你不是说晚安了吗？”

“说了。”宋鸣杉的声音很轻，“说了就不能反悔？”

纪望低头轻笑了一下，又抬头看他。

夜风吹过来，把宋鸣杉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宋鸣杉忽然笑了一下，“我把你户开了。”

纪望：“……”骗鬼去吧。

宋鸣杉知道骗不过纪望，揉了揉他的头解释道：“我看见阿姨的车了。”

纪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瞪着宋鸣杉道：“宋鸣杉你骗我！”

“？”

“你不是说你家和我家顺路吗？这顺路个屁，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市中心，两个背道而驰的路，你跟我说顺路？”

宋鸣杉干笑两声，刚想狡辩，纪望就出声打断他了，“那天你接我去你家的时候我居然没反应过来。”

宋鸣杉：“……”

纪望说完，眼睛还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

宋鸣杉看着他这副模样，别过头去笑了。

“宋鸣杉，你说话啊。”纪望往前逼了一步。

宋鸣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车门。

“你——”纪望的手抬起来，像是想戳他一下，又像是想拽他一把，最后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落往哪里。

宋鸣杉低头看着他悬空的手，忽然抬手握住了。

纪望的手腕细得过分，宋鸣杉一只手就能圈住大半。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夜风暖，比路灯亮。

纪望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来，却没抽动。

“宋鸣杉……”

“嗯？”

“松手。”

“不松。”

纪望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知所措。

宋鸣杉没松手，也没说话。他就那样握着纪望的手腕，拇指在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纪望的衣摆扬起来，又落下去。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又安静了。

“你下来干嘛？”宋鸣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不是在楼下吗……”纪望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嗯。”

“……”

纪望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一个小时前两人才互道了晚安，现在他却站在夜风里，被对方握着手腕。

“纪望。”宋鸣杉又叫了他一声。

纪望抬头。

宋鸣杉看着他，路灯的光落进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

“你刚才那样挺可爱的。”

纪望的心漏跳了一拍。

纪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鸣杉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手往上移了一点，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不是握手腕，是指尖交缠的那种握。

纪望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烧真的退了？”宋鸣杉问。

“退了。”

“那脸怎么还这么红？”

“闭嘴。”

宋鸣杉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上去吧。”宋鸣杉松开他的手，“外面冷。”

纪望没动。

宋鸣杉揉了揉纪望的头，“上去吧，待会感冒加重了，明天放学来看你。晚安。”

纪望转身回了屋。

宋鸣杉刚到家，从地下车库出来，手机就响了一下。

【L'espoir：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