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课是最枯燥乏味的,早上两节物理和两节数学,下午一节数学,一节物理,一节化学,全天都是理科课。
宋鸣杉上完两节物理就撑不住,大课间连放水都不去了,一下课就趴桌子上补觉。
许缘在一班门口左看右看,逮住一个出来的同学就问他纪望在不在。
那人摇摇头,“纪望请假了。”
“噢,谢谢。”
许缘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和饼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人看着她,道:“你是要把这些给他吗?我可以帮你放他抽屉里。”
许缘顿时疯狂点头,“谢谢谢谢!”
那人接过许缘递过来的牛奶和饼干,“你回去吧,我会帮你放他抽屉里的。”
许缘从校服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谢谢你!”
那人笑笑,“不用谢。”
许缘走后,那人将许缘给的糖放进包里,才把牛奶和饼干放到纪望桌上,还交代前桌女生宋鸣杉醒的时候喊他放进纪望抽屉里。
上课铃响的时候,宋鸣杉想把学校拆了。
唐壑抱着一沓试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宋鸣杉臭着脸坐在位置上,他理了理试卷,去把走廊上的门关了,同时把窗帘拉起来了。
“你们早上两节什么课?”唐壑回到讲台,拧开自己黑色铝合金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问道。
“物理啊……”
底下唉声怨气一片。
唐壑笑了笑,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行吧,看你们这么惨,这节课就不考试了,你们睡吧,我去外面给你们看着查课的老师。”
一听见这话,底下人都兴奋了,一个劲的夸着老唐,唐壑听不下去了,“你们快睡,再讲别睡了。”
宋鸣杉团了团他自己的校服,侧头正要睡觉,突然看见自己同桌桌上的东西,戳了戳前桌女生的后背,问道:“你的?”
女生摇摇头,“不是我的,刚刚季煊拿过来的,他喊你睡醒之后给纪望放抽屉里。”
宋鸣杉蹙了蹙眉,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季煊坐的位置,把牛奶撇到一旁,将那包饼干放进了纪望抽屉里。
“这个牛奶你怎么不给纪望放在抽屉里啊,万一被碰下去摔碎怎么办?”
“他牛奶过敏。”
宋鸣杉说完就趴下去睡觉,完全没看见前桌两个女生的眼神交流。
第二节数学课,唐壑让他们下去上体育课,他刚看了一下课表,这一天都是理科课,看的他头疼。
宋鸣杉下楼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拐去了三班门口,赵烨抱着篮球出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我操,你不上课,来我们班干嘛?”
“我们这节体育课,走,打球去。”说着,宋鸣杉就揽着赵烨的肩膀下楼了。
“你们班不是今天全天理科课吗?早读的时候还跟我和嘉乐抱怨。”
“老唐让的,走了。”
今天天气还算好,纪望一大早就被妈妈薅起来吃药了,吃完药芳颂雅又来给他输液,林知意今天有一台手术,没时间看他,让家里的阿姨看着他,自己和芳颂雅去医院了。
打完吊针,纪望就下楼在这个家里闲逛,房子后面有一小块花园,是林知意自己种的,很漂亮,纪望摸了摸那些花,突然觉得有些无聊,摸了摸身上,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扔床上了。
不想上楼去拿手机了,纪望和家里的阿姨说了一声,出去了,他还没逛过城东这片地。
“纪望?”
纪望逛着逛着,突然有人在后面喊他,纪望回头就看见童嘉乐背着书包站在他身后。
纪望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点能碰见童嘉乐。
他背着书包,脸色比平常还要白几分,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张纸。
“你怎么在这?”童嘉乐眨了眨眼睛问道。
“我这几天住我妈妈家。”
“哦,难怪。”
童嘉乐差点以为是自己生病记错了,他明明记得纪望说过他家是在城西那片区域。
纪望顿了一下,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童嘉乐走近了几步,“请假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气短的感觉,“要一起走走吗?”
纪望点点头,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童嘉乐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丈量每一步的距离。纪望配合着他的步速,两个人沉默着穿过一条安静的巷子。
“你脸色不太好。”纪望侧头看了他一眼。
童嘉乐没接话,只是把手揣进校服口袋里,垂着眼看地上的光斑一个一个从脚下滑过去。
巷子尽头是个小公园,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童嘉乐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纪望跟着坐到了他旁边。
“你好像不太开心诶,怎么了?”纪望侧头看着他说道。
童嘉乐没立刻回答。他仰起头,眯着眼睛看从树叶缝隙里透过来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身体不舒服,不太想回家。”
纪望“嗯”了一声,没多问。他和童嘉乐算不上熟,只是因为宋鸣杉见过几次面。
“你和鸣杉在谈恋爱吗?”
童嘉乐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给纪望干宕机了。
公园里的象棋摊上传来啪的一声落子声,一个老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将”。童嘉乐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看了几秒,又收回来。
“纪望。”他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
“昨天鸣杉去你奶奶家找你了,但他没上去,只是站在楼下,给你发完消息后就走了。”
纪望一怔,难怪宋鸣杉问他还要回奶奶家吗,难怪宋鸣杉在电话里说了晚安又来找他。
“你知道吗?鸣杉很少这么关心一个人的。”
纪望没说话,闭了闭眼,低头搓着大拇指。
童嘉乐也没希望他接话,仰头看着天空,现在是九月份,树叶开始黄了,吹过的风还有丝丝凉意。
童嘉乐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赵烨打来的电话,这时候才下午三点半,他们还没放学。
“喂,你在哪?”童嘉乐接通了电话,垂眸看着手腕上赵烨前几年给他求的红绳。
“该我问你吧,你在哪?我看监控你没在家,司机也没有接到你。”
“我不想回家,我现在在家附近的公园这里。”
“等着,我去找你。”
“好。”说完,童嘉乐挂了电话,侧头看向一旁的纪望,“鸣杉好像要来了。”
纪望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才不是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