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拐角处的墙上,还留着十几年前用粉笔画的格子,早被雨水晕染得只剩淡影。
宋鸣杉跟着纪望上楼,在六楼停下脚,纪望掏出钥匙插入门锁,向右拧,“咔嗒”一声,老旧的铁锈门发出“吱呀”一声打开了。
纪望回头看了一眼宋鸣杉,“进来坐坐吧,喝口水再走。”
宋鸣杉点点头,跟着纪望进了屋。
奶奶还没睡,这会正在听11台的戏剧,看见纪望带同学回来了,也是十分热情地招呼人坐下,转身去厨房冰柜里拿出几个橘子给他们。
“这个橘子老甜了,望望喜欢吃,你也尝尝。”
宋鸣杉乖巧接过橘子,“谢谢奶奶。”
奶奶笑笑,“吃吧,吃完冰箱里还有,自己拿啊。”
宋鸣杉乖乖点头,手里的橘子还没剥,一块剥好的橘子就递到了他面前,上面的白丝也被撕完了。
宋鸣杉愣了一下,看向纪望,纪望已经收回手,耳朵还有点红,“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诶!没说不吃!”说罢,宋鸣杉就伸手去抢纪望手里的橘子。
奶奶笑了笑,转身朝卧室走去,“望望你们玩,奶奶有些困了,先去睡了。”
纪望将剥好的橘子塞给宋鸣杉,起身跟着奶奶去了卧室,“奶奶,睡前泡个脚吧。”
奶奶摆摆手,“今天不用了,你难得带同学回来,去陪人家吧。”
纪望被奶奶撵了出去,客厅里现在就剩他和宋鸣杉两个人。
纪望站在奶奶卧室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转过身,发现宋鸣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瓣剥好的橘子,目光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纪望的耳朵还有点热,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沙发,在离宋鸣杉还有一个人的距离处坐下。电视里的戏曲节目还在继续,一个青衣正甩着水袖咿咿呀呀地唱,唱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个……”宋鸣杉先开口,晃了晃手里的橘子,“这瓣还吃吗?”
纪望看了他一眼:“给你剥的,你说呢。”
宋鸣杉弯着眼睛笑起来,把那瓣橘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真甜。”
纪望没说话,伸手又从茶几上的袋子里拿了一个橘子,自己剥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撕白丝,直接剥开皮就往嘴里塞。
好酸。
纪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安静静地剥着手里的橘子,撕掉上面的白丝,将它递到了宋鸣杉嘴边,“这个甜,你尝尝。”
宋鸣杉也是非常地信任纪望,将橘子一大块塞进嘴里,然后被酸到了。
纪望想从宋鸣杉脸上看出任何吃瘪的表情,但宋鸣杉只是咽下了那块橘子,笑道:“真的诶,好甜。”
纪望:“?”
纪望不信邪地又吃了一块,然后被酸到直皱眉。
纪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宋鸣杉耍了。
宋鸣杉笑着靠在沙发上,“纪望,你怎么这么可爱?”
纪望偏过头不看他,耳朵尖却更红了。
宋鸣杉笑着从他手里把那半个酸橘子拿过来,顺手把自己面前剩下的几瓣甜橘子推过去:“吃这个。”
宋鸣杉已经自顾自地吃起了那个酸橘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纪望眨了眨眼,“你不怕酸吗?”
宋鸣杉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笑道:“剩下的还好,不酸,还挺甜,可能咱俩刚才运气霉,把酸的都吃完了,你要尝尝吗?”
纪望想着宋鸣杉总不可能耍自己第二次吧,就点点头,宋鸣杉撕干净一块橘子的白丝,将它喂到纪望嘴里。
然后,纪望得到了一个答案——宋鸣杉又耍他了。
宋鸣杉欠兮兮地凑上来,“怎么样,甜不甜?”
“宋鸣杉!”纪望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伸手就要去拿那个罪魁祸首的橘子扔掉。
宋鸣杉眼疾手快地把橘子藏到身后,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别扔啊,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说着,他又掰下一瓣塞进嘴里,这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吃的真是甜橘子。
纪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宋鸣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嘴里还含着橘子,脸颊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他就着这个姿势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地说:“没……没问题啊。”
纪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盯着电视里咿咿呀呀的青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宋鸣杉慢慢嚼完嘴里的橘子,咽下去,轻声笑了。
“纪望。”
“干嘛?”
“你耳朵又红了。”
纪望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往他脸上按,“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