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望把薯片袋往桌上一放，面无表情地说：“热的。”

“热的？”宋鸣杉看了眼窗户——大课间，前后门都开着，过堂风穿堂而过，吹得前排女生的刘海都在飘。

他没戳穿，只是笑着把薯片袋往纪望那边又推了推：“行，热的。那热就多吃点凉的。”

纪望抿着嘴唇，从袋子里捏出一片薯片，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

宋鸣杉就撑着下巴看他吃，目光从纪望的侧脸滑到耳尖——确实红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像被什么烫过似的。

“好吃吗？”

纪望点点头。

“比面包好吃？”

纪望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眼里带着点茫然。

宋鸣杉笑着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早上那块面包，你叼着啃的样子，像只小仓鼠。”

纪望的耳朵更红了。

他默默地把薯片放回袋子里，站起身。

“干嘛去？”

“上厕所。”

纪望说完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走到门口差点跟迎面进来的人撞上。

“哎，同学你——”那人往旁边一闪，看清是纪望，愣了一下，“是你啊，新同学？”

纪望抬头，是刚才趴在门框上的赵烨。

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侧身就要走。

赵烨却一把拉住他，笑嘻嘻地说：“别急着走啊，问你个事儿。”

纪望停下脚步，看着他。

赵烨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你跟宋鸣杉，以前认识？”

纪望摇摇头。

“那他怎么对你这么好？”

纪望没说话。

赵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笑着说：“行，去吧去吧。”

纪望走了，走得很匆忙，就像怕有人会追上来似的。

赵烨溜达回宋鸣杉座位旁边，一屁股坐到他前座的凳子上，歪着头打量他。

宋鸣杉正低头看手机，头都没抬：“看什么？”

“看你呗。”赵烨双手抱胸，“杉哥，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对那个新同学，”赵烨朝门口努努嘴，“过分好了吧？”

宋鸣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有吗？”

“有。”赵烨掰着手指头数，“你给他拎书包，你给他塞吃的，你刚才还凑那么近说话——宋鸣杉，你什么时候对陌生人这么热情过？”

宋鸣杉没说话，只是低头玩着手机。

赵烨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警铃大作：“诶，问你呢，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去去去，滚回三班去。”宋鸣杉挥手赶人。

赵烨凑过去，“宋鸣杉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

“是什么？”宋鸣杉掀起眼皮看他，一副好奇他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的样子。

赵烨卡壳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宋鸣杉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别瞎想。他是新同学，住我隔壁，老唐喊我照顾他一点。”

“让你照顾他一点？”赵烨重复了一遍，表情古怪，“是一点，还是亿点？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家老唐的话了？”

宋鸣杉没理他，目光投向门口。

纪望回来了，低着头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悄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宋鸣杉把薯片袋往他那边推了推。

纪望没动。

“不吃啦？”

纪望摇摇头。

“那留着下午吃。”宋鸣杉把袋口卷了卷，放进纪望的抽屉里。

赵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越睁越大。

“宋鸣杉！”赵烨生气道：“你宁愿给他放抽屉里软了，都不给我吃？”

宋鸣杉转过头看他，懒散靠在纪望身上，“凭什么给你吃，要吃自己去买。”

赵烨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见色忘友！”

赵烨说完，宋鸣杉感觉身旁人明显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