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望摇了摇头,他只是这次不征召女人而已,毕竟他们家里没大人了。但下一次,就要看她的运气了。
说起来,他之所以这样做,除了情理之外,还因为那个半大小子。
三年前,季若望因为知道自己没有灵根,大受打击,去到河岸边淋雨。
那时候他碰见个小孩,说自己以后要写话本。
季若望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瞥了一眼那个小眼睛小子。三年不见,曾经的可爱男童,现在变得这么拉了吗?
不仅样貌趋于平凡,而且看样子,曾经的梦想也没了……只能说,生活中最重要的,还是柴米油盐呐!
这只是征劳役途中的小插曲,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季若望终于把上头要的人数凑够了。
望着装满百姓的船只开走,季若望松了一口气。
随船的大都是尚水县的官差,他们是顾家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说到顾家,季若望又想到了赵家。
三年前季若望就听说他家筑基老祖宗要坐化了,三年后还是没动静。
三年又三年,这坐化一事不会是谬传吧?还是修仙者的观念和众人不太一样。
不过季若望的疑惑很快就解开了,告诉他的自然是某个好心人——
白玉瑱去年刚满十八,少年骨架和身量都长开了,居然比季若望高了几寸。同时长开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他的脸。
季若望想到那些市井小说,什么“小小年纪已经是这等花容月貌了,长大后不知会如何倾国倾城”之类的。
当时他看的时候还觉得好土,现在见到活生生的例子,却觉得……有些异样。
白玉瑱自然注意到季若望望向他的惊艳眼神,如果别人敢这么看他,早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了。
但不知为何,面对季若望的目光,白玉瑱反而有些得意,脊背挺得更直,还悄悄将自己更加好看的侧脸转了点角度。
季若望是看不出他这些小心思的,拱手问道:“大人前来,不知有何要事?近日草龟帮除了征发劳役,并无其他大事发生。”
“嗯,这我当然知道。”白玉瑱点了点头,“我这次来,有件事要告诉你。赵家的筑基老祖,坐化了。赵家,要变天了!”
季若望愣了一下,这个消息,他不是三年前就知道了吗?
等下,他突然反应过来,之前说的是“赵家筑基老祖即将坐化”,而这次是“坐化”。也就是说,赵家的老祖宗真的没了?!
“不是说赵家派人去澜江坊市购买筑基丹了吗?”季若望疑惑地问,“难道他们没有培养出新的筑基修士吗?”
“那枚筑基丹并没有落到赵家手里。”白玉瑱说,“而是落到了顾家手上。”
“顾家?”
“是的,顾家。”白玉瑱说,“顾家藏得很深,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顾家最近的动乱,其中便有此事的原因。不过顾家老祖正值盛年,这场动乱不会持续太久。”
“那赵家呢?”季若望又问,“赵家失去了筑基老祖,又没有培养出新的筑基修士来,那他们怎么办?”
“这我就不知晓了。”白玉瑱不甚在意地说。
没有筑基修士,赵家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去注意的了。
倒是顾家,如果顾家再培养出一名筑基修士来,那澜江郡的格局才会变动。
如同白玉瑱所说,澜江郡的动乱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带头犯上作乱的人是个炼神宗师,名叫方青生。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余岁,可以说算得上是天纵奇才。
他一路裹挟流民,冲击县城,势不可挡。可惜再天才也没用,被一把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飞剑一剑枭首,当场饮恨。
那些跟着他反抗的百姓被充作劳役,阖家连坐。而且因为犯的是叛乱的谋逆大罪,所以服役没有期限。
除非楚国发生皇位更迭,新皇登基,为了表示恩典,大赦天下,不然他们只能世世代代服役。
一家欢喜一家愁。因为充足的服役人手,清溪镇年中出去服役的百姓服满半年劳役后,回来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回来。包括路上交通运输,繁重的劳役,其间发生的意外……
就如同草龟帮那支商队一样,逝去的生命永远也无法挽回了。
这次的事件,草龟帮完全是无妄之灾。可以说得上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典型例子了。
但这注定只是暂时的平静,大家都在观望。如果顾家再出一名筑基修士,那新的一场动乱就会到来。
赵家的消息也在后面的日子里,陆陆续续传来。赵家老祖宗坐化,敌人虎视眈眈,族内还在内斗。其中惊险,自不必多说。
最后赵家在让出了大部分灵脉地盘后,得以保存生息。
这场历时三年甚至更久的赵家筑基坐化事件,终于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