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望来到一户人家,远远的就听见了哭声。门口萧条凄冷,挂满了白幡。
他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
“王……夫人,节哀。”
厅堂当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妇人眼睛哭得通红一片,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
另一名老妇人手中牵着个女娃娃,正在安慰着她。
季若望见过那名年轻妇人,还来过这处院子送礼。
妇人叫王秀,是邓伍的妻子,邓桃桃的母亲。
“你也想开点儿,还有殷殷呢!这孩子几日来不吃东西,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老妇人正劝慰着王秀,见门口有人来,眯着眼睛打量半晌。
季若望自报家门,他这次来,是代表帮里祭奠的,顺便将抚恤交到邓桃桃剩下的亲人手上。
王秀看到那银子,想到三年前也是同样的场景。之前是丈夫,现在又轮到大女儿,悲从中来,一直抑郁在心口的情绪迸发,居然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她直接倒了下去,可把其他人吓坏了!季若望受百草堂大夫耳濡目染,又因为武学兼顾学习人体经络等,赶紧为她把脉。
幸好王秀只是气急攻心,并无大碍。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季若望让王俊去百草堂请大夫,门口又来了人。
却是棺材铺的管大娘子和她的女儿。
管大娘子和季若望也是老熟人了,毕竟最近死的人有些多,季若望跑上跑下的,联系较为频繁了些。
管大娘子也是来祭拜邓桃桃的,见到季若望,点了点头。
季若望却心中一动,管大娘子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怀中木鱼忽然发热了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常人可能会忽略过去,但季若望毕竟习武之人,五感敏锐,自然不会错过。
他也不急着走,而是在一旁帮着邓家打下手。
其间,季若望一直小心观察管大娘子,发现她虽然身姿依然挺拔,但脸上气色与三年前比,显然衰败许多。
这些细节季若望本来是不会注意到的,但是人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看什么都会往上面套。
可惜管大娘子没再露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季若望也不好在邓家多留,告辞之后就走了。
他打算往后多多注意一下管大娘子,倒不是图谋什么,而是害怕万一管大娘子是什么魔修之类的,他好早早告发。
不过从木鱼发热的程度来看,要不管大娘子是隐藏得太深,要不就是修为太浅。
季若望暗暗祈祷对方不是什么隐藏的老妖怪,不然他就只能跑路了。
季若望这段时间很忙,强制人去服役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
码头水运处被人严格把守,就怕有人买通商船,逃之夭夭。
敲响一户人家的门,探头的是个半大小子,眨着眯缝似的小眼睛,“你找谁啊?我家大人不在!”
说完,就想关门。
王俊“啪”的一下抵住门,冷笑道:“开什么玩笑?!昨日我还看到你老子鬼鬼祟祟去沽酒呢!开门!别让我动手!”
那小子见王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吃不住吓,老实把门开了。
草龟帮帮众一涌而进,翻箱倒柜,在稻草堆处把对中年夫妻给找到了!
他们躲得倒是好,可惜中年男子昨日喝了酒,被个帮众闻到了酒味。
季若望拿着花名册子,这两人都没有参加过劳役。
夫妻俩骂骂咧咧,又不停哀求。
相比起一脸颓丧的男子,女人甚是泼辣,还想朝持刀的草龟帮帮众动手。
“你们家没别的大人了?”季若望翻了他们家的人口登记情况,“这孩子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没有吗?你们兄弟姐妹呢?”
“全都没咧!”男人抱着头蹲在地上,“俺们家就剩俺们四个咧!”
这院子是合租的,住的都是些贫民,其他住户探头探脑的。他们虽然不会告发这对夫妻,但也不会出来出手相助。
季若望听到屋子里有小孩的哭声,那小眼睛的半大小子从屋里抱了个襁褓出来。
“你留下。”季若望对那女人说,又指了指男人,“你,跟我们走!”
手下人连忙拿来契书和印泥,让男人按手印。
女人反应过来,一脸喜色,“多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