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开会。"他说，指了指方向盘上的手机，"美国那边的项目，刚好是他们的上班时间。"

"开会不能回家开吗？"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回家开，就看不到你的窗户了。"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夜风吹动他的衬衫，她这才发现他没穿外套，只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他的领口有点乱，头发也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柔软。

"你不冷吗？"她问。

"还好。"他说，然后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给。"

"什么？"

"热牛奶。"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你以前加班到很晚的时候，都要喝一杯热牛奶再睡。说是有助于睡眠。"

沈知微接过那个保温杯，握在手里。

暖暖的，隔着杯壁都能感觉到温度。

"你……"她抬起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他说，"我猜你可能会加班，就提前买了牛奶放在车里。刚才你一直没下来，我每隔半小时热一次，怕凉了。"

每隔半小时热一次。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从九点到现在，将近三个小时。

他每隔半小时热一次牛奶。

就是为了等她下来的时候，能喝到热的。

"你是不是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等了一晚上，就为了送一杯牛奶？"

"不是。"他说，语气认真，"等了一晚上，是为了能见你一面。牛奶只是顺便。"

她抬起头，看着他。

夜色里，他的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眉眼间有疲惫的痕迹，但眼神很亮，亮得像藏着星星。

他看她的眼神，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不，比三年前更深了。

"林深。"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明天还来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从眼睛里溢出来，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你让我来，我就来。"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杯。

"回去吧。"她说，"太晚了，早点休息。"

"好。"他点头，"你也早点回去，喝完牛奶就睡觉，别再工作了。"

"知道。"

她转身往停车场外面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深。"她没回头。

"嗯？"

"明天……"她顿了顿，"明天来的时候，直接上去。别在车里等。"

身后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好。"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一定还在原地看着她。

直到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直到回到28楼的家里，站在窗前往下看——

那辆黑色宾利还停在那里。

驾驶座旁边站着一个人，仰着头，看着她的方向。

她看着那个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

拧开杯盖，热牛奶的香气飘出来。

她喝了一口。

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窗外的路灯下，那个身影终于动了，钻进车里，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停车场。

她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把手机拿出来。

有一条新消息，三分钟前发的，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牛奶好喝吗？"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回了一个字：

"嗯。"

对面秒回：

"那就好。晚安，沈总。"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忽然觉得今晚的夜色很美。

很久没有这样觉得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沈知微走进公司。

前台旁边的休息区，林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浅蓝色衬衫。

但今天他看见她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冲她笑了笑。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不是让你直接上去吗？"

"我怕你反悔。"他仰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所以先在这里等，等你亲口说一句'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