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回了三个字：

"第一条，先试行。"

对面秒回：

"收到。晚安，沈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心跳有点快。

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模糊的楼群——他以前住的地方。

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但她知道，明天会在公司见到他。

这就够了。

观察期第一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沈知微走进公司大门。

她今天刻意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上午有个重要的产品评审会，她想提前过一遍资料。绝对不是因为那个人说今天要来。

绝对不是。

她在心里强调了两遍，然后推开玻璃门。

周二的早晨，写字楼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赶着上班的白领。有人匆匆跑向电梯，有人边走边啃着早餐，有人低着头看手机。沈知微穿过人群，走向专属电梯，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办公区，然后脚步顿住。

前台旁边的休息区，林深坐在沙发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看起来比前两次见面随意很多，不像来开会的投资人，倒像是一个来等人下班的男朋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刻把它压了下去。

他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敲键盘，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浅浅的光晕，让他的侧脸看起来格外柔和。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她，眼睛里立刻有了笑意。

那种笑很淡，只是眼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她看见了。

三年前，他每次见到她，都是这样笑的。

"早。"他合上电脑站起来，"沈总今天来得真早。"

沈知微看了看手表——七点五十二分。

"你更早。"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几点来的？"

"七点。"他走过来，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想赶在你上班之前到，结果等了快一个小时。"

"为什么不进去等？"

"前台还没上班，我进不去。"他耸耸肩，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给你买的，冰美式，少冰，一份糖。"

她看着那杯咖啡，愣了一秒。

熟悉的Logo，熟悉的杯型，熟悉的点单方式。

三年前她的习惯，他记得这么清楚。

"谢谢。"她接过来，咖啡杯壁冰凉，正是她喜欢的温度，"走吧，进去等。"

她刷卡开门，两人一起走进办公区。

周二早上八点的公司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到的员工在工位上。听见脚步声，他们抬起头，看见沈知微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进来，都偷偷抬头张望。有人认出了林深，眼睛瞪得老大，低头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沈知微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我去开个会，大概一个小时。你先在这里等——"

"不用。"林深在沙发上坐下，把电脑放在茶几上，"你忙你的，我在这里处理邮件。张巍待会儿过来，我们约了九点半聊另一个项目。"

另一个项目。

沈知微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他来这里不是专程找她的？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好，那你自便。"

说完她拿起文件夹，推门出去了。

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办公室的玻璃墙，她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电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浅浅的光晕。他看得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偶尔在键盘上敲几个字。

她忽然想起，以前他们创业的时候，他也总是这样。她开会的时候，他就在办公室里等她，处理自己的工作。每次她开完会回来，他都会抬起头问她："怎么样？顺利吗？"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理所当然。

那是有人愿意等你。

她收回目光，推门进了会议室。

一个小时的会议，她走了三次神。

第一次是在讨论用户画像的时候。

产品经理小李站在白板前，指着一张图表说："我们的目标用户是25-35岁的都市女性，她们有稳定的收入，独居比例高，情感需求旺盛，需要陪伴型AI。"

沈知微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林深会不会也需要情感陪伴？

这三年，他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他住在哪里？吃得好不好？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她一样，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说他每个月给她妈妈打电话，那他自己呢？有没有人给他打电话？

"沈总？您觉得这个方向可以吗？"

她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可以。"她说，声音平静，"继续。"

第二次是在审核UI设计稿的时候。

设计师展示了一版新的配色方案，主色调是藏蓝色，和她昨晚穿的那条裙子一模一样。她的耳根莫名就烫了一下。

藏蓝色。

他送的那条裙子。

她今天又穿了那条。

"沈总？这个颜色有问题吗？"

"没有。"她说，"挺好的，就这个吧。"

第三次是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

助理进来给她添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沈总，您办公室外面的那位先生，一直在往这边看。"

她假装没听见，目光没有离开会议资料。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她一直控制不住地想往窗外瞟。

会议室靠里，看不见办公室。但她知道他在那边。

他在看她吗？

看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